D83午後，顧野沒有立即追到鯨影正下方。
載潮巨鯨的背鰭已經越過南側海脊，鯨尾掀起的迴流卻還在把碎石往東推。剛才那一陣差點把他撞上珊瑚平臺，說明它經過時整片水道都會改變方向；現在追上去，只會被它的尾流提前送進更深的溝底。
他沿著巖槽移動，先找到一段兩側有硬壁的狹口。遷山護腰的扣鉤能搭住這裡的石脊，鯨尾掃來時不會把他整個捲走。顧野把一支舊箭插進巖縫測試流向，箭桿被水流壓彎，卻沒脫出來；這個位置可以臨時停留，不能久站。
回鳴劃過十幾米，標出三隻八十五級錨脊蟲。它們附著在巖槽兩邊，背甲正對著巨鯨的來路，腹部吸盤像一排鉤子。顧野原本打算從中間穿過去，最前那隻卻突然脫離巖壁，直撲他胸口。
它的吸盤沒有咬住護胸，先鉤住了弩弦輪的外殼。弩口被拖偏，箭尖撞在巖壁上。顧野一把按住弦輪，側閃出近三米，第二隻錨脊蟲順著水流撞來，尖刺在他護腿上劃出幾道白痕。
顧野沒有急著開槍。他先用腰釦固定在狹口一側，借回流把第一隻蟲拉離巖壁；吸盤一旦離開硬麵，腹部就沒法繼續吸附。蟲子被水推得翻轉，他用普通箭射穿腹面，隨即轉向第二隻。
剩下兩隻仍趴在兩邊的巖壁上。它們的吸盤一鬆一緊，能把自己牢牢固定，卻也讓每次轉向都要從前端開始。顧野從巖槽底部繞過，等第二隻想追時以靜流射穿腹鰓，第三隻則被裂巢的衝擊掃下巖壁，撞在第一隻屍體上。
最後一隻錨脊蟲縮排巖槽的背風面。顧野沒用回鳴追它第二次；他把箭頭抵在岩石邊緣，製造一聲短促震動。蟲子以為流勢變了，剛伸出半截身子，斷殼箭便打穿它吸盤後的軟節。
【合併擊殺八十五級錨骨蟲×3，經驗＋9000。】
經驗升到八十四級一萬八千八百五十／二萬零五百五十，離下一級還差一千七百。三隻蟲沒留下完整裝備，倒是弦輪外殼被吸盤刮出一道溝。顧野用硬刷清理黏液，檢查弩弦和導軌都能正常回彈，才繼續沿巖槽向外。
鯨影就在上方。顧野先看見它腹側翻過的一排白色褶皺，隨後才看清背部層疊的硬甲。每一片甲都有半人寬，邊緣互相咬合，薄弱處並非固定的鰓縫，而是在鯨體轉向時短暫錯開的甲片接縫。
他先用一支普通箭試探最外層。箭頭彈開，在甲面劃出淺白痕，巨鯨沒有停下，甚至沒有擺尾。顧野的預估沒錯：普通箭難以穿透，但它也不是完全無效。剛才的試射讓他看出甲片之間有半掌寬的疊合角度，能從迎流側斜著進入。
巨鯨突然往下壓背。它並沒有衝向顧野，而是把海水向側面擠開；整片岩槽像被拉動，顧野插在石縫裡的舊箭瞬間斷成兩截。遷山護腰替他減了位移，他還是被推了半米，肩背撞上硬壁，生命掉了一百二十點。
那一下也讓他看見了甲片的變化。巨鯨下壓時，背部硬甲完全閉合；它抬身換氣，脊背弓起，幾片甲向兩側錯開，縫隙裡露出一層暗紅色軟膜。時間很短，但比靜止時更容易命中。
顧野沒有在它第一次換氣時就射斷殼。裂巢的衝擊範圍夠大，卻必須先有一箭命中目標；如果箭落在硬甲上，擴散傷害仍要逐個按護甲結算。他決定先留下鯨身上的標記：一支回鳴箭擦過甲縫，回聲把巨鯨的輪廓短暫照亮，隨即被水流吞沒。
巨鯨像是感覺到了箭聲，翻身朝巖槽撞來。顧野以為它要直接橫衝，沒想到鯨頭只從槽口掠過，背鰭隨之翻起，尾流卻正面壓向他。四槽選項在腕屏上依次閃過；這時用踏潮沒有意義，踏潮仍在庫存，現裝的四種本源各有用途。
他把斷殼換進射位，等巨鯨背部翻轉到斜上方。箭從兩片甲的疊合處鑽入，硬殼裂開一道巴掌長的縫，卻只打掉了外層結構。鯨身隨即一擺，裂口被周圍肌肉擠緊，顧野沒能補上第二箭。
巨鯨越過巖槽，帶來的水壓把海床上的碎砂全卷向東側。顧野被推出固定位置，護腰釦鉤發出一聲金屬悶響，外側卡爪彎了。弩臂沒有損傷，他卻不能再用那處巖脊當固定點。
他撤到較淺的石臺，生命在緩慢恢復，面甲供氣還剩十二分鐘。鯨背上的傷口沒有繼續流血，缺口也被它翻身時收緊；這一箭證實斷殼能撕開外甲，卻遠遠沒到致命程度。
【擊殺八十五級錨脊蟲×3，經驗＋9000。】
兩次狩獵共得一萬八千經驗，顧野升到八十五級七千三百／二萬零八百。基礎屬性按升級增長，生命和精神恢復，肩背撞擊留下的悶痛仍在。今天他還沒拿到鯨甲，灰隼卻已經驗證過四種天賦各自的用處：靜流穩住水下箭路，回鳴只負責短暫定位，斷殼能撕開一層甲，裂巢適合處理擠在一起的蟲子。
這次下潛共發射八支鋼箭，五支完整回收，兩支箭尾彎折，一支嵌進巖壁太深沒能取出。箭袋還剩六十七支可用、六支待修。顧野把那支打斷甲片的斷殼箭單獨擦淨，箭頭邊緣有一圈微小卷口；能不能繼續射，要等回岸後交給工坊檢查。他不把每支箭都當成必定回收的免費消耗品。
那道裂口比他想象的淺，鯨甲卻沒有自行合攏成完整表面。顧野開啟腕屏上的臨時標記，確認裂口在鯨背換氣時會朝上翻，持續不到兩秒；深度和角度都夠，但視窗短到不能容許他再臨場找位。下一次靠近，他必須先讓那隻寄生獸脫離甲縫，再等鯨身抬起。
顧野回到淺灣補給。海岸工坊的修理師接過護腰，檢查後說鉤爪還能修，但下一次再承受這種水壓，彎曲部分就會斷裂。顧野付了八百元修理費，沒有要求加裝更重的鉤子——厚鉤會讓腰部轉身慢下來，鯨尾迴流裡反而更難避開。面甲補氣和濾芯維護另花一千二百元，兩項支出共兩千，現金剩三十一萬二千零二十六元。
他把新畫出的甲片錯位角和換氣時間交給陸芹，換到白鉤獵隊當天的觀測結果：巨鯨背上附著著一群錨骨蟲，至少有一隻八十八級的脊鰭寄生獸。它們會在鯨體換氣時鑽入甲縫，迫使巨鯨翻身；翻身之後，正是背甲最容易張開的時刻。
陸芹只要求回收一片自然脫落的完整鱗片，沒有再談分鯨肉。顧野答應等戰鬥結束後再看有沒有可用碎片；若那隻寄生獸真卡住鯨背，他會先殺怪，不會為了一片鱗耽誤機會。
第二次下水前，他把弩弦輪重新校準，帶上修好的護腰和完整供氣匣。鯨影仍在深溝上方盤旋，背部那道新傷只剩一道暗色凹痕，旁邊的甲片卻已經被寄生蟲頂起。
顧野沒有再從鯨頭方向靠近。他沿海脊下潛，找到鯨背換氣時最穩定的迴流口，等待脊鰭寄生獸從甲縫裡露頭。若它被逼出，斷殼負責開甲，裂巢負責清掉成群小蟲；真正要射進鯨背的那一箭，要留給下一次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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