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79上午，顧野在淺灣補滿面甲供氣，重新下潛到四十九米。
昨夜休息後，生命和精神都恢復到上限。濾芯檢修花了一千二百元，現金降到三十四萬三千四百二十六元。顧野沒有把那枚還沒加工過的完整壓氣囊裝進面甲，先按原樣留著，免得未知材料堵壞氣閥。
他沿著前兩天清出的船腹通道下潛。十七隻幼蟲和十九隻幼蟲都已清掉，裂開的囊室卻比昨天鼓起一圈。幾隻七十四級寄艦幼蟲盤在外壁，腹鰓貼著軟膜，像是在替裡面的東西把壓力往回推。
顧野沒急著射囊室。他先把這六隻清掉，普通箭從下腹鰓穿過，最後一箭釘住正往深處逃的那隻。它們倒下後，囊壁忽然向外一拱，嵌在裡面的白骨同時震出低響。
這些幼蟲已經不是昨天那種散開的追擊方式。它們貼著囊壁擠成一排，前一隻擋住了後面兩隻的腹鰓；顧野沒有把箭射進最厚的頭甲，而是沿著囊壁移動，等最外側那隻抬頭，再從下方射穿軟鰓。六隻倒下得很快，囊室卻像是被它們的死亡驚醒。
這次回聲不是來自一條幼蟲。水泡從船板兩側湧出，囊室裡那道硬骨緩慢轉了半圈，整片沉船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東西拽住。顧野後退到船梁外側，確保身後留著能直線上浮的路，才再次靠近。
囊壁裂開時，一頭七十八級首領寄艦蟲後從裡面擠了出來。它身上沒有完整外殼，背部卻長著層層疊疊的硬骨環，幾根粗觸鬚扎進船板，隨著它的收縮把水流壓進胸腔。
顧野看到的不是它的全部弱點，只有胸腹兩側的軟鰓在換氣時短暫露出。蟲後每次蓄壓，硬骨環都會合緊；吐流時，船腹裡的水則被它推成一道衝擊。它不必追著顧野，只要把人和麵甲逼進樑架之間，就能靠體重壓死目標。
囊室周圍沒有足夠寬的射位。顧野先朝外側樑柱遊，確認那兩根支撐能承受衝擊，再把自己放在蟲後和開闊水路之間。要是被它推到內艙，四十九米深的艙門會卡住回程；他寧可多繞幾秒，也不在沒有退路的地方接它的第一輪水壓。
顧野先朝開闊處射出一箭，引它轉向。箭頭撞上沉船外梁，聲音沿著船骨傳開。蟲後的觸鬚沒有立刻鬆開，反而先收緊，把囊室固定在原位；隨後它才把頭轉向顧野，胸腹軟鰓已經重新合住。
顧野用了回鳴。箭落進水裡的聲波只照出八米內一隻正在移動的目標，蟲後的輪廓亮了三秒；它的軟鰓仍藏在骨環下。顧野沒有朝發亮的甲殼亂射，順著蟲後的移動方向橫移，等它為了轉身鬆開一根觸鬚。
水流突然倒灌，顧野的弩口被推向船梁。蟲後趁勢壓過來，外骨環擦過面甲，留下一道新的凹痕。顧野用鐵骨穩住身體，腳下仍被推離半米；他順著迴流退到支梁旁，沒讓自己撞進狹窄艙口。
蟲後再一次吐流時，顧野先以靜流射出一箭。箭從十二米水程裡直進軟鰓邊緣，打穿一層薄膜，卻沒能撕開骨環。蟲後立刻把胸腹收緊，剩下的水流向兩側噴出，整艘沉船都隨之晃動。
船樑上落下的鏽屑全朝顧野這邊衝。他沒追著被衝偏的第一箭，也沒在震動裡硬裝第二支；灰隼的弦輪被震得卡了一下，等船板晃動停住，他才重新把箭匣推到位。面甲外側新添了一道凹痕，若再被蟲後擠進樑架，呼吸管也會有危險。
顧野沒有補射同一個點。硬骨環已經重新閉合，連射只會撞上甲面。他把斷殼換到下一箭，等蟲後再次蓄壓時射向外側骨環。箭頭忽略六成護甲，釘裂最外一圈硬骨；這一擊沒傷到內臟，卻讓蟲後的吐流偏向船頭。
蟲後失去一側支撐，幾根觸鬚開始在船板上抽動。它猛地橫移，試圖把顧野擠到艙壁和自己之間。顧野沒有和它頂力，借支梁換位半步，先讓開頭部，再抬弩直指胸腹。
蟲後橫移時，顧野看見它背部一條骨環有了裂口，卻沒有繼續沿著外甲射擊。那一處只是支撐點，打碎它能讓吐流偏轉，真正能結束戰鬥的還是胸腹軟鰓。先前破開的骨環已經替他爭出一條空隙，他只需要等下一次換氣。
軟鰓只露了一瞬。顧野提前壓好強襲，等蟲後重新吸水、骨環張開，才射出下一箭。強襲落在軟膜中央，蟲後的胸腔被打穿，吸進去的水從傷口倒灌出來。它甩動觸鬚，硬骨把附近兩根船梁砸出裂痕，身體卻沒能再次壓緊。
顧野穩住弩，朝露出的鰓孔連補兩箭。蟲後身上的水壓逐漸散掉，插入船板的觸鬚一根根鬆開。它沉到囊室旁，背部那枚白色主核終於從骨環間顯露。
顧野等它徹底不動，才從側面靠近。背部骨環仍有餘壓，觸鬚也可能在本能收縮；他沒有把手伸進甲縫，而是先用箭桿撥開外層軟膜，看清寄巢核的位置，再沿著連線筋剪開一圈，完整取出主核。
【擊殺七十八級首領：寄艦蟲後，經驗＋。】
【獲得武器天賦：裂巢·稀有。】
【裂巢·稀有：箭命中水下目標後，向六米內最多五個其他可見目標釋放環形衝擊，各造成一次普通箭物理傷害；不穿實心物體，按目標護甲結算。消耗8點精神，間隔12秒。】
顧野把完整寄巢核和裂巢一併收下。灰隼仍只有三個武器槽，裂巢只能暫存在庫存；第四槽要等他到八十級才能開啟，寄巢核則是改裝主材。眼下他已經拿到最難找的東西，剩下的不是回城等，而是把等級追上去。
寄巢核外層有兩道完整的骨質環，沒有被剛才的水壓裂開。顧野把它放進獨立硬匣，和回聲獵鰻的鳴骨分開放；裂巢則作為新掉落記錄進腕屏。他沒有現在就把天賦往三槽裡硬換——靜流、斷殼和回鳴都還要繼續用於清巢，貿然替換隻會少一項現成打法。
六隻幼蟲加蟲後，經驗合計五萬。顧野升到七十五級，經驗七千三百／一萬八千零五十。基礎力量96、敏捷264、體質90、精神96；裝備後有效110、342、122、114，生命上限2540，精神上限476。升級恢復數值，面甲外側的凹痕和肩頭舊傷沒有消失。
七十八級蟲後比他高三級，真正拉開差距的卻不是等級，而是每次吐流都能改變整間船艙的站位。顧野打裂骨環後，蟲後仍然活著，也仍能出水壓；那一箭的價值是把下一輪的方向打偏，讓他有機會瞄準軟鰓。
這場戰鬥發射十八支鋼箭，十二支完整回收，三支箭尾彎折，三支隨蟲後倒下被捲進船腹。箭袋餘七十三支可用、九支待修。蟲後留下的硬骨環和寄巢核都完整，真正消耗掉的是它背部的觸鬚與破開的軟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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