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82上午，顧野在岸邊把潮肺面甲的氣匣和濾芯都換了一遍，又修好了箭袋裡兩支待修箭。
一千四百元從賬戶划走，面甲供氣重新回到三十分鐘。灰隼四條武器通道依次亮起：靜流、斷殼、回鳴、裂巢。箭袋裡有七十七支可用鋼箭，五支待修。昨天那場清巢沒有讓弩臂受損，他檢查完弦輪，才沿海圖標出的東南海溝下潛。
他要找的是載潮巨鯨留下的遷徙痕跡。那塊半人高的藍黑脊鱗不是普通脫落物，鱗片上的寄生孔和長劃痕都朝向深溝；如果鯨背重鎧真在這條線上，錨骨蟲群一定會先替它把路堵住。
海溝入口的水流比前幾天急。顧野沿著溝壁下降，沒有越過五十米的安全線。遷山護腰的錨扣每隔一段便掛上突出的巖稜，潮肺面甲的刻度則在他視線邊緣穩穩走動。
第一片新鮮錨骨就在一條裂溝裡，三根白色骨刺扎穿了岩層。骨刺末端附著著十來只八十級錨骨蟲，甲殼灰白，腹部緊貼石面，幾乎和碎礁混在一起。顧野剛靠近，領頭那隻忽然彈起，撞得骨刺從巖縫裡拔出半截。
原本只是沿溝清掉幾隻普通蟲，骨刺一鬆，整片礁壁都跟著鬆動。後面的蟲群從碎石下湧出，數量翻了幾倍；顧野的第一箭瞄準領頭腹部，目標卻藉著骨刺轉了半圈，箭頭撞在甲背上，只留下一個白點。
它沒掉多少血，反倒順勢把骨刺往他這邊推。顧野立刻收弩側移，尖刺擦過面甲邊沿，帶走一片外層塗料。他沒追著那隻硬甲蟲補射，先游到裂溝外側，讓湧出的蟲群離開彼此遮擋的位置。
最外沿的四隻沒有厚甲。靜流箭穿過水流，依次打進腹鰓；回鳴只亮起藏在石縫裡的兩隻，顧野沿著標記的短暫回聲補了兩箭。剩下的蟲子開始往骨刺後面縮，正好把那隻甲最厚的精英留在了最前面。
顧野等它再次推刺。精英每次發力，胸腹下的兩道軟鰓都會向外張開；先前那支箭偏偏被它轉身擋住，給了顧野一個清楚的時機。他用斷殼射向左側骨刺的根部，裂開的骨刺一歪，蟲子失去借力點，腹部軟鰓正面朝外。
第二箭貫入軟鰓，精英的前肢還在巖面刨動，身體已經翻了過去。顧野沒有讓它的屍體卡住水道，借遷山護腰穩住位置，順手把最後幾隻普通蟲引出裂溝，用裂巢一次擴開的衝擊掃倒三隻擠在一起的目標。
【合併擊殺八十級錨骨蟲×12，經驗＋。】
【擊殺八十二級精英鎖潮錨蟲，經驗＋。】
【首次擊殺精英物種：獲得武器天賦“錨墜·稀有”。】
錨墜命中移動中的目標後，可將其強行壓低一點五米，不打斷攻擊；對體型龐大的首領無效。消耗六點精神，間隔十秒。顧野現有四槽都在使用，這枚天賦先收進庫存。
顧野從巖縫裡取下一枚完整的錨骨釘，除此之外沒找到值得帶走的東西。錨骨釘中空，內壁卻被磨出一道長長的斜痕，像有什麼巨物經過時，整根骨刺都被水壓推彎了。
他把錨骨釘放進收囊，沒有順手拔走整片礁上的骨刺。那些東西還卡在岩層裡，拔出來只會讓碎礁塌向溝底。真正讓他停下來的，是精英倒下之後，水流忽然轉向——不是沿溝向外，而是從巖壁下方往更深處抽走。
一片藍黑色鱗屑從溝底升起，貼著顧野的護腕掠過。上面的孔洞邊緣沒有蟲卵，只有一圈新鮮磨痕。顧野把它收入硬盒，和昨天記錄的鱗片紋路一比，兩片硬鱗來自同一條背脊，但這一片更靠近鯨身側線。
他試著用回鳴掃過深溝。短促的回聲標出十幾米外三隻活動的錨骨蟲，卻沒有穿透下方那股亂流。那不是一條能直接追的水路；深流每隔半分鐘就改一次方向，像有龐然大物在海溝盡頭轉身。
顧野沒有貿然往下追。面甲供氣還剩十七分鐘，剛才的意外讓弩箭消耗比預計多，深溝的迴流也可能把他拖過安全深度。他先清掉溝口剩下的普通蟲，確保退路不被堵住，再沿巖稜返回淺水。
這次下潛共發射十七支箭，十二支完整回收，三支箭尾彎折，兩支被碎石捲進裂溝。箭袋餘七十二支可用、三支待修。生命數值只掉了三十點，肩背和腰側舊傷仍有牽扯感；面甲外緣添了一道擦痕，護具沒有破損。
【顧野：八十二級，經驗五千二百／二萬零五十。】
三萬四千經驗足夠讓他連升兩級。力量、體質和精神各漲兩點，敏捷連同每級自由屬性的四點分配增加八點；有效屬性也跟著變動。升級恢復了生命與精神數值，面甲邊緣那道刮痕卻還留著。
海岸服務檯的人看到面甲刮痕，先把維修單遞給他，隨後又把那片藍黑鱗屑翻了兩遍。
“這不是沉船裡撈出來的吧？”對方把鱗片遞迴，“鯨線往東南，最近兩天有兩隊人問過。一個說要收座標，一個說只收完整的背鱗。你這片像是剛脫落的。”
顧野把鱗片扣回硬盒：“座標不賣，鱗片也不賣。”
“我沒勸你賣。”那人將維修單上的供氣檢修劃掉，“只是提醒你，深溝裡有人在佔標。你要追活物，別把人家的浮標當成無主路標。”
顧野記下了海圖上的警示標識。那不是禁區，只是有人先把觀測線放了進去。他修理面甲外殼花了三百元，確認下一處深溝還有安全回程，才把載潮巨鯨設成新的狩獵目標。
錨骨釘的斜痕指向一段狹長海脊。海脊兩側的水深都超過安全線，只有脊背中段有一處開闊迴流口，適合大型目標換氣。鯨魚要在那裡停留，必然會經過一片狹窄的浮礁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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