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85清晨，顧野修好箭袋裡四支待修箭，重新補滿面甲供氣。
一千六百元划走後，現金剩三十萬八千六百二十六元。箭袋有七十一支可用箭。顧野在淺水工位把回鳴取下，換上脊鰭寄生獸掉落的穿鱗：鯨背已經暴露在視線裡，接下來更需要的是同一處甲縫的連續破壞。灰隼四槽因此變成靜流、斷殼、裂巢、穿鱗。
這次他特意帶上了完整引潮甲。甲片弧紋在水下能辨出流向，鯨蠟殘留則會在目標轉身時發亮。巨鯨朝垂直水道移動，背甲上仍有一片區域顏色發暗；若那裡的鱗孔蟲繼續紮根，巨鯨可能會在最不合適的位置翻身。
顧野沒從鯨頭追過去。他順著海脊下方上升，繞到鯨背右側，找到一處不會被直接拍中的浮礁肩。這裡的石面有天然凹槽，能卡住護腰釦鉤，也有足夠空間讓他橫向移動。路線不比直追短，卻能讓他不被一尾巴捲進溝底。
他剛把扣鉤壓進石縫，浮巖上方就掠過一片暗影。不是巨鯨，而是二十一隻八十七級鱗孔蟲。它們從浮巖底部成群躍出，腹部一排硬鉤勾住鯨背，黑色口器直往鱗片下面鑽。
第一支箭射中最外側一隻，餘下的蟲子竟沒有朝他散開。它們沿鯨背排成兩道細線，間距正好超過裂巢的範圍，像是學會了避開衝擊。顧野看出它們不是懂戰術，而是被背部迴流分成兩路；他若仍對著最密的那處放裂巢，最多隻會打中一半。
顧野收起裂巢，先用普通箭截斷最前方兩隻的硬鉤。失去固定點的蟲子被水流捲走，隊形跟著斷開；後排立刻擠向空位，恰好在鯨背中央聚成一團。顧野這才切回裂巢，以一箭打中其中一隻，擴散衝擊掃倒旁邊五隻。
裂巢的衝擊把六隻鱗孔蟲從鯨背上震下，剩餘十五隻立刻散開。顧野沒有追著它們在鯨背上跑，而是守住那段浮礁肩；每當一隻蟲子借水流躍向他的方向，便先射它腹下的鉤節。八次精準落點接連命中，八隻蟲子翻出甲片，數量從十五隻減到七隻。落單目標沒有同伴遮擋，普通箭一支就夠。
七隻裡有三隻重新鑽回鱗縫，另四隻被他壓在礁肩外側。顧野不再用裂巢硬追散開的目標，也沒為了省箭站上鯨背；鱗甲每次起伏都能讓人失去平衡，腳下的巖臺才是能持續瞄準的地方。他用弩箭敲擊巖壁引來一隻，再沿著它跳出的方向攔截，連著四次都在它們重新貼上鯨身前命中腹鉤。
剩下七隻裡有三隻已經鑽到鱗片下面，只露出一截黑色尾鉤。顧野盯住鱗甲表面三處微微鼓起的暗包，沒有為此換回鳴；它們確實藏得深，卻還沒完全躲開視線。他沿最外側的箭路射進鱗縫，靜流讓箭在亂流中不偏；第一隻被穿出，第二隻趁勢逃走，第三隻仍縮在硬甲深處。
巨鯨抬身換氣，硬鱗向兩側錯開。那隻藏在甲下的蟲子被擠了出來，卻沒有向外逃，反而朝顧野所在的浮礁肩衝來。它的尾鉤在石面上一彈，速度比前面那些快出一截；顧野側閃慢了半拍，肩甲被擦出一條淺白痕。
傷害不重，但他的射位已經被逼到邊緣。顧野把弩口壓低，沒有立刻用斷殼。那隻蟲子撞過來後會折返，身上的硬鉤只朝正前方；它每次轉身，鱗片下的第二節都會向外翹起。只要等它越過凹槽，他就能用穿鱗接上斷殼。
那隻鱗孔蟲並沒有如預想般直衝到底。它在半途突然折返，水流把顧野發出的第一支斷殼箭推偏，箭頭擦過甲面；如果只補普通箭，傷口會再次閉合。顧野沒有浪費下一箭，他把鉤扣鬆開一格，順勢被迴流推到它的側後方。
這次他先用普通箭在翹起的第二節甲片上打出裂痕。鱗片向外翻，鱗孔蟲動作一滯；穿鱗跟上的第二箭沿同一道裂痕穿入，軟節當場斷開。它翻滾著落向浮礁，顧野追著移動方向補上靜流箭，結束戰鬥。
餘下的鱗孔蟲失去引導，重新散開。顧野沒等它們再鑽回去，裂巢間隔恢復後射出一支普通箭，衝擊掃過鯨背外側；剩下目標大多被震離鱗縫，他逐一收尾，最後一隻則被斷殼從腹側打落。
【合併擊殺八十七級鱗孔蟲×21，經驗＋。】
顧野升到九十級二千八百／二萬二千零五十。基礎力量111、敏捷324、體質105、精神111；原裝備下有效屬性125、402、137、129，生命上限2840，精神上限536。二十一隻蟲讓他連升兩級，生命和精神恢復滿值，肩甲上的擦痕留了下來。
他在浮礁肩邊撿到一片完整外鱗，表面沒有鱗孔，尺寸足夠做成護肩。顧野把它裝入硬盒，暫時沒拿去換錢。灰隼共發射二十一支鋼箭，十七支完整回收，兩支待修，兩支丟失；箭袋餘六十七支可用、兩支待修。
海岸路線臺上，陸芹已經等著他的回傳。她要的不是鯨脊重鎧，而是一片自然脫落的外鱗；她答應把白鉤獵隊記錄到的垂直迴流座標交給顧野，那裡是浮巖群最穩定的一條上升通道。
顧野沒有當場把外鱗交出去。他說：“等我挑完能用的部位，剩下的給你。完整背甲不在交易裡。”
陸芹點頭，將座標傳進路線簿。她沒再提分鯨，也沒叫隊員跟上來；那條上升通道確實能把他送到浮巖群外沿，代價是要穿過一段密集的鱗孔蟲巢區。
顧野把座標記牢。等他回來，約定的外鱗歸白鉤獵隊；而眼下，巨鯨終於從垂直水道里升起，背脊完全離開了深溝。大片甲片朝兩邊開啟，腹鰭後方露出一道比此前更寬的淡紅色換氣膜。
他把路線圖與今天的水流記錄並在一起，確認升流最強的時間正好落在下一輪換氣前。白鉤獵隊給的是入口，不是戰鬥答案；要怎樣站到鯨背側下方、怎樣避開封閉甲片，還得他自己臨場處理。顧野記下那個時刻，把陸芹的外鱗約定標成“擊殺後結清”，不讓材料分配拖進最後一場戰鬥。
回城後他把那片外鱗放進硬匣，和脊鰭囊、引潮甲分開儲存。陸芹給的上升座標只負責把人帶進浮巖群，不能保證浮巖之間的水流穩定；顧野看完地圖，額外圈出兩塊能暫歇的平面巖臺。若重鎧沒能在鯨死後及時固化，他也不會帶著整塊鱗甲直接攀上去——下一個獵場要更高，不代表能把呼吸和補給丟在身後。
下一次換氣時，它會把那片軟膜露得更久。顧野把穿鱗留在灰隼上，沒有換回鳴；巨鯨已經不再藏在回聲後面，他需要的是在同一個鱗縫裡打出第二箭，而不是多看它一眼。
這套打法讓他少在鯨背上追了十幾米，也少吃一次無意義的尾流。過去面對會鑽甲的目標，回鳴能幫他看見位置；現在他已經知道鱗孔蟲會從哪裡出來，省下的槽位換成穿鱗，讓每個已經打出的裂口都變成第二箭的入口。等巨鯨軀體真正換氣，弩上四項能力各有分工，不需要臨時退回岸上換裝。
顧野把兩種打法分開記下：穿鱗先開裂、普通箭跟進，適合單點厚甲；斷殼則直接打硬目標的承力處，適合迅速拆掉支撐。遇到鯨背這種會移動的目標，他得把箭省在真正露出弱點的時刻，而不是拿技能試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