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小愛輝夜對峙
雨後的春日部,空氣裡像被洗過一遍。
校門口的積水還沒有完全退去,映著天光,把行人的腳步一格格收進去。小愛到得比平時早。
她沒有坐在車裡等,而是下了車,撐著一把白色陽傘,站在校門內側的石階旁。司機和保鏢被她打發到了街對面。
她在等輝夜。
她知道輝夜的習慣。風紀委員長每天七點四十分會準時出現在校門口,檢查遲到和著裝。
昨天傍晚的事,她想了很久。那柄黑傘下的畫面,像一根細刺,不深,卻總在夜裡翻出來。
她本可以不在意。但酢乙女愛從小就明白,有些東西,你不看緊,就會被別人拿走。
而野原新之助不一樣。他太輕了,輕到如果你不伸手,他就會被風帶到任何地方。
輝夜果然在七點四十分出現了。她穿著熨得筆挺的校服,臂彎裡夾著記錄板。
看到小愛時,她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走,走到校門旁的位置站定。
“酢乙女同學,你來得很早。”輝夜翻開記錄板,沒有看她。
“四宮同學,早。”小愛微笑。
兩人之間隔著三步距離。晨光從雲後漏出來,把地上的水窪照得亮晶晶的。
周圍的學生匆匆經過,沒人注意到這兩個站在校門邊的女生之間的氣氛,像一張拉滿的弓。
“昨天,謝謝你送野原君出來。”小愛先開口,語氣輕柔得沒有一絲攻擊性,“他沒帶傘。我本來要下車去接他,但看到你在,就放心了。”
“他是學生,我是風紀委員。”輝夜說,“送他到校門口,是我的職責。”
“風紀委員還負責送人嗎?”小愛笑著問。
輝夜的手指在記錄板上停了一下:“酢乙女同學,你有什麼事,可以直說。”
“沒什麼大事。”小愛把陽傘收起,傘尖輕輕點在地上,“只是覺得,四宮同學最近和野原君走得很近。他在學校裡已經夠顯眼的了。
如果再被傳和學生會的人有什麼關係,恐怕會有更多的麻煩。你也不希望他成為話題中心吧。”
輝夜終於轉頭看向她。兩人的目光在晨光中撞上,一個溫和帶笑,一個冷而沉靜。
“你在警告我?”輝夜問。
“不。是拜託。”小愛說,“野原君他,不喜歡被束縛。也不喜歡因為自己的事,讓別人困擾。四宮同學應該明白,像我們這樣的人,站在他旁邊,本身就會給他帶來壓力。”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意思很明白。你不是普通人。你和我一樣。我們站在他旁邊,從來都不是毫無重量的。
輝夜沉默了一瞬。她當然明白小愛的意思。
四宮家、酢乙女家,對野原新之助來說,都太沉了。可這話從小愛嘴裡說出來,讓輝夜生出一股極淡的惱意。
因為小愛等於在說,我很早就站在這裡了,而你,最好掂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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