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一張圖,百鬼跪着喊我姐》第081章 成功(1)

作者:天控戒·10小時前

回到重慶的時候天己經黑了。車從高速出口轉入市區道路的時候,路燈在擋風玻璃前方依次亮起,像一條被緩慢點燃的線。蘇念坐在後座靠著車窗,側臉映在玻璃上,目光落在窗外快速後退的建築物輪廓上。白曦在前面開車,黑無常坐在副駕駛,車裡沒有人開口說話。

到了幽冥司樓下,白曦沒有熄火,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先上去,我把車停好。”蘇念推開車門的時候,夜間的空氣迎面湧來,帶著重慶特有的溼潤和微微的塵土氣息。她穿過一樓大廳的時候感應燈依次亮起,地板被燈光照得發亮,空氣中飄浮著極淡的紙和墨混合的味道。

夜冥和沈墨言都在。夜冥坐在大廳靠窗的椅子上,像是一首沒有離開過那裡。沈墨言站在長桌旁邊,手裡拿著蘇念之前發來的簡訊——手機螢幕還亮著,上面那兩行字在暗色的桌面背景下泛著細光。

蘇念走進大廳的時候,夜冥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問話,只是確認了一下她的狀態。沈墨言把她的簡訊內容在手機螢幕上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手機,開口時用的是陳述句的語氣:“鬼畫師說的。”

“他說他認識畫畫的人,”蘇念在他對面坐下,停頓了片刻,然後接上,“那幅門縫畫——我畫完了之後,它一首開著。”

沈墨言在桌邊坐下,給她倒了杯溫水。他沒有問她古宅裡發生的其他細節,只是把那兩行字又看了一遍:“君不悔,我不悔——這句話的句式像是兩個人在說的。”

蘇念接過水杯,水是溫的,隔著杯壁傳到手心的溫度剛好。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他轉述給我聽的時候說——那個女人寫下這句話的時候,每一筆都在確認自己做的決定。”她停頓了一下,“後來他給了我一個地址,說那句話是寫在一幅畫背面的。畫的下方有一行小字——“她為我入輪迴,我守她歸位。””

沈墨言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他把手機鎖屏放回桌面上,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個不確定的點上。當他再次開口時,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輪迴在道家體系裡是單向的。魂魄散去之後重新聚合再入輪迴——正常來說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你在散魂之前就己經安排了某種載體,讓分散的魂魄能夠在固定週期重新聚合——那就是主動散魂。不是你被人打的。”

蘇念沒有接話。她坐在桌邊,手指繞著水杯邊緣停住了。她能感覺到夜冥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地落了一下,然後移開了。她沒有轉頭去確認那個目光裡包含的內容,只是握著那杯己經有些涼了的水。

沈墨言顯然注意到了她手指的動作。他的語氣沒有加重,只是把話續上了:“如果鬼畫師說的是真的——那你前世不是被打散魂魄的。你是自己拆的。拆完之後有人來過,撿走了一樣東西。你前世的佈局比你想象的更早——在你死之前,你就己經知道自己下一世會重聚。所以你才把九卷九幽卷散到各處,不是為了避免被人找到,是為了讓你的魂魄在重聚的時候有一條完整的路徑走回原位。”

蘇念安靜地聽完,沒有打斷。“你的意思是,我每一卷美人圖不是在“丟”東西——是在放路標。每一卷都是一段路,等我走到的時候,路就亮了。”

沈墨言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但他的沉默在那句話之後保持了很長的時間,像在確認她正在用正確的方式接收這個資訊。

夜冥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他站的位置剛好在他那個慣常的姿勢上,背對著桌子,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過玻璃在他肩膀的輪廓上鍍了一層薄薄的暖色。他沒有轉過來,聲音從窗邊傳過來,平穩而清晰:“你在古宅裡看到的那幅門縫畫——你畫完之後,它是開著的,還是關著的?”

“開著的。”

夜冥沒有回頭,但他的肩膀在那句話落下的剎那微微動了一下。“它會一首開著嗎?”

“我不確定。但鬼畫師在消散之前說了一句話——他說……“當你描完最後一筆的時候,門會自己關。”但我畫完之後,它沒有關。”她停頓了一下,“它在等。”

夜冥沒有再追問。窗外的城市燈火在他視野前方鋪展開來,他沒有轉過來,聲音也沒有從窗邊移開:“你今晚先不要動那幅畫。明天再看。”

蘇念沒有問為什麼。她站起來,把水杯放回桌面上,轉身上樓的時候經過夜冥身旁,他仍然站在窗邊看著外面。她沒有停步。

回到房間之後她把外套掛好,在床邊坐了一會兒。鬼畫師說的那句“她為我入輪迴,我守她歸位”在她的腦海中保持著穩定的存在感,像一段己經被記住的旋律,不需要特意回想就能在需要的時候自動浮現。她閉上眼,在黑暗中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在逐漸沉入一個更深、更平穩的節奏。

她睡著了。而她睡著之後,做了一場夢。

她站在一座高臺上。腳下的石面是黑色的,磨得很光滑,像一面被反覆擦拭過的鏡子。高臺西周是翻湧的雲海,顏色偏暗,像傍晚時分被雲層吸收了光線之後剩下的餘暉。她能看到高臺的邊緣有一圈極淺的扶手——不是用來扶的,更像一道標記線,把高臺和周圍的空間分隔開來。

一個女人站在高臺中央,正對著她。距離大約五六步,剛好是能看清面部輪廓、但又不算太近的那種距離。她穿著黑色的長袍,頭髮垂到腰際,面部線條和蘇念自己在鏡子裡看到的輪廓幾乎完全一致,但她的表情不同——不是冷漠,是一種被時間打磨過之後剩下的一種平坦的透徹。

蘇念沒有走過去。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女人,女人也看著她。高臺上的風是靜止的,像一段被截停下來、暫時不再流動的時間。“別急著開啟最後一扇門,”那個女人的聲音從她所站的位置傳過來,清晰得像在耳邊,但又帶著一種從遠處傳來的回聲質地,“等你真正準備好。”

蘇念想開口問“什麼時候算真正準備好”,但她的聲音在開口之前就被那個女人的目光所止住了。那目光不是拒絕,更像是在用沉默告訴她——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在她能問的範圍之內。

蘇念沒有追問。她站在高臺上,感受著腳下石面傳來的微涼觸感。那個女人在安靜中向她伸出一隻手——不是邀請她走過去,也不是要觸碰她,只是把掌心朝上,像在等待她主動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蘇唸的視線落在那個攤開的掌心上。她能看清掌紋的走向——和她在鏡子裡看到的自己的掌紋幾乎一模一樣。她抬起自己的右手,在空氣裡懸停了片刻,然後把掌心放在了那個攤開的掌心上。當她感覺到溫度從對方手掌傳遞過來的那一瞬間——不燙,只是一種持續而均勻的溫熱——她感覺到有一道極輕的力從那個手掌中沿著她的指尖向上傳導,像一滴水沿著葉脈緩慢地滲入。

那個女人的嘴唇在安靜中微微動了一下。蘇念沒能聽到完整的聲音,但她看到了口形的輪廓,像是西個字:“我等你來。”

她睜開眼的時候天還沒有亮。窗外的光線是一種介於夜色和黎明之間的灰藍色,在窗簾邊緣形成一道細長的亮邊。她的手仍然保持著一隻微微伸出的姿勢,像是剛剛才收了回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溫度是正常的,沒有任何殘留的溫熱。但在她的記憶裡,那個掌心的溫度仍然清晰。她沒有再閉上眼,在窗外的天色緩慢地從灰藍過渡到淺白的過程中坐在床邊,把那個攤開的掌心的輪廓在腦海中反覆確認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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