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監著實無語。他本來是想討個巧,讓仙惠公主厚賞自己一番。沒想到,李玄衣玩了這麼一招……一想到過會仙惠公主和皇帝或許就會把自己叫過去查問內情,孫大監就跟吃了黃連似的,整張臉都皺巴了。
院子又空了,唯有李芳蘭定定站在那。她的孃親是一位女吏,也是一位司媒。她娘做媒人的時候經常跟她說一句話,說男人的錢在哪裡,心就在哪裡。她雖然不瞭解李玄衣是怎麼想的,但直覺告訴她,李玄衣很喜歡陳明娘。
“你見過李玄衣?”
“見過,還差點殺了他。”顧見櫻淡淡回答。
李芳蘭差點沒站穩。這李玄衣,竟然喜歡這口?
“有了聘禮,也不代表你入府之後的日子好過。”李芳蘭嘟嘟囔囔道。
“沒關係,不是還有一個宅子給我麼。要是日子不好過,搬過去就行了。”顧見櫻的心情忽然好了很多,她看看李芳蘭,眨眨眼,補刀道:“總比在這裡擠著這一畝三分地的好吧。”
“你!這裡是皇宮,珍寶成山,珠玉成海,肯定比你那宅子好!”李芳蘭忍不住爭執。可是她也知道,這些珍寶,這些珠玉從來都和她們這些人沒有關係。這一切,都是皇帝的,都是皇家的。真正屬於她的,只有這方寸之間的床榻。
半個時辰過後,仙惠公主鬧到了皇帝那。她是宮奴所生,沒本事在皇帝面前撒嬌發脾氣,最多也只能抹抹眼淚。皇帝其實也不算喜歡這個妹妹,要不然也不會嫁給李玄衣。但今日之事事關皇室尊嚴,他得知訊息後,也氣得牙疼了半晌。
“陛下,會不會是這李玄衣對這位小女官……”
“李玄衣不好女色。”周臨沭揉了揉鼻樑,眉間有些倦色。
“他不是那種人,可這女官姿色不俗,會不會主動……”魏虹嘶了一聲。
“立敬選上來的人,應當不會。”周臨沭說著話,淡淡掃了魏虹一眼。“我記得你與陳愛卿走得還算近,怎麼今日卻挖起他的牆角來了。”
周臨沭話音恢弘,入耳如鑿。魏虹趕緊垂眸道了句不敢。“老奴心中只有陛下一人,從無營私結黨之事。”
“你們兩個我都是信得過的。”周臨沭哼哼了兩聲,眉眼含戾道:“我看此事與男女之事都無關係,分明是這李玄衣想故意羞辱朕,讓朕難堪。呵,此賊狂悖,當真以為朕會怕了他不成!”
“陛下,邊衛如今跟南陵國纏鬥,襄衛這邊,人手尚有不足,怕只怕……”
“若非如此,朕也不會行招安之舉了。”周臨沭咬咬牙,他正值如日中天的年紀,偏偏手下兵士不力,害得他只能韜光養晦。
帝奴二人說話,周仙惠不敢開口。等到皇帝一時對李玄衣不滿,她心中又有些惴惴。她知道皇帝不是真心信任李玄衣,可她是真心喜歡這個人。她的設想是,若真有一日皇帝與李玄衣撕破臉,那李玄衣肯定是必輸無疑。到時候自己可以憑藉自己的身份求皇帝留他一條性命,如此李玄衣肯定也會感念自己,屆時,他肯定會和自己雙宿雙飛。
可惜今日,李玄衣做得太過分了,一點面子都不給她,她著實有些不痛快。不過,她也不覺得李玄衣會喜歡一個小小的女官。自己是公主,模樣又漂亮,對他又一片真心,她敢保證,只要李玄衣看見自己一面,就一定會喜歡上自己。
想了又想,周仙惠不哭了。她覺得李玄衣給陳女官送聘禮,應該還是跟皇帝較勁,與自己是沒有關係的。她也不缺這點聘禮。
她想通了,周臨沭還惱火著。沒想到李玄衣卻親自來求見了。
顧見櫻不知道李玄衣與皇帝說了什麼,她只知道,皇帝沒有再繼續過問這件事。就連周仙惠,也沒有再繼續鬧下去。很快,這一場註定不簡單的婚事到來了。
顧見櫻作為陪嫁,沒有喜服,也沒有鳳冠。能夠證明這一場婚事確實存在的,唯有手中那一份沈甸甸的禮單。眼瞧著就要與仙惠公主一道出門了,顧見櫻覺得這禮單實在累贅,於是決定放進香爐裡燒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些聘禮,她壓根就不想要。
掀開小小的香爐蓋子,顧見櫻將第一張封箋扔進去。火舌吞噬,她的視線下移,瞧見了第一頁禮單。那裡寫著的原本應該是黃金之數,白銀之數。然而在此之前,卻還有四個字。瞧見這四個字,顧見櫻的手頓時停在了半空中。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