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那孩子性格向來乖順……你們胡說!”趙氏口中硬氣,可手指卻在微微顫抖了。她粗粗算過,那些東西加在一起,怎麼著也能賣個十兩銀子啊,她甚至連當鋪都問好了,只等著去御京之前把東西全都賣掉。
“哈哈哈,可不是乖順嘛,走的時候還跟我們招手作別呢。”有人忍不住嘲弄道。
趙氏看著面前幾個破箱子裡裝著的破衣服爛襖子,心中一陣陣地抽痛。再看看靈雀手裡懶洋洋地舉著的一袋子裹絲糖,心中更是苦悶。那裹絲糖一袋子足足有十文錢,這顧見櫻到底有多少銀子能這麼敗家!
原本這兩天她嘴邊的燎泡都已經下去不少了,這會竟然又隱隱作痛起來。再加上這些日子雖然打點了,但畢竟還是飲食不善,所以她胃裡也不舒坦,手腳更是冰涼。趙氏一屁股坐在了箱子上,一陣委屈的淚水只往喉嚨裡鑽。
左右四鄰見鬧到這個地步,都覺得活該,於是一個兩個搖著頭離開了。傅令辰這會才稍稍整理了一番衣衫,隨後看向顧見櫻道:“櫻兒,對不住,方才是我誤會你了。”
雖然蹲了幾天大牢,但傅令辰發覺他對顧見櫻還是恨不起來的。甚至不知為何,他看著如今衣衫華麗,姿容豔美的顧見櫻,竟然覺得更喜歡了。“這麼多的銀錢,你說賺就賺來了,真是讓我佩服。”他輕聲說著。
趙氏氣得都要沒氣了,甚至連剜傅令辰一眼的力氣都沒有了。不過說實話,她倒也不意外,畢竟這兩個兒子從小到性格差距就很大。老大心狠,適合往上爬,老二軟弱,適合留在這裡與顧見櫻做戲,這也是她和荊玉芝打算好的。只不過她沒想到,傅令辰真愛上了顧見櫻,而老大傅聆辰,更是在臨走之前叮囑自己,說顧見櫻這輩子只可能是他的女人,要自己千萬不許讓二弟碰她一根頭髮絲。
趙氏想想就覺得憋屈。這也是她之前急著要顧見櫻性命的理由之一。
顧見櫻看著瘦了一圈的傅令辰,稍稍掩住口鼻,“這些日子,你的病可是好些了?”
猛然聽得這話,傅令辰眼裡綻出光芒來。他不意顧見櫻竟然如此關心自己,不由得一陣激動,不過很快,這激動又被灰心沮喪取代。“尚未痊癒。不過,總比之前好一些。櫻兒,你相信我,我的病一定能治好的。我知道你心中有我……”
“你想多了。”顧見櫻冷冷打斷了傅令辰的話。她覺得這個男人真是很有意思,怎麼事到如今還能覺得自己對他有情意呢?她無奈地搖搖頭,面容更顯清幽:“我只是覺得奇怪,一個從小都康健的男兒,為什麼忽然會生了這樣的怪病呢?”
她之前聽傅令辰一臉尷尬地說過,少時他一切都是好好的,只是在成婚後才有了這個毛病。
傅令辰的麵皮漲紅了,他以為顧見櫻是在羞辱自己,但隨後卻發覺不是,顧見櫻是真的在替他分析此事。
“你看啊,你成婚之後便生了這病,起初呢,你我二人面皮薄,便讓人幫忙請來了幾位醫士,可那幾位醫士皆是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再後來呢,趙氏便勸你不要再看了,說這是什麼少陽之疾,醫士根本看不好,或許請個道術仙翁來或許還能可能。再再後來麼,趙氏便找來了莊漪。這從頭到尾看上去是慈母之心,可傅令辰你也讀過書吧,難道不知子不語怪力亂神之說?所謂道術,無非裝神弄鬼。再說莊漪,呵呵,她不過尋常女子,難道真的命格清奇,恰好能壓住你的隱疾?”
“……”傅令辰說不出話來了。他其實也想過這個事,當時有一陣子被衝昏頭腦,真的覺得莊漪能治自己的病。可是後來清醒過來,他就反應過來了,莊漪不過平平無奇的一位女子,怎麼可能有這種補陽的本事。然而那個時候,他的確對莊漪生了些好感,畢竟與顧見櫻的溫柔體貼不同,莊漪的性格更可愛俏皮,而且身世又不好,這讓他情不自禁地便生出了一些保護她的慾望。於是,他便順坡下驢,把莊漪娶回了家中。
傅令辰回想起此事,心中自然愧疚難言。不過受顧見櫻點撥,他也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母親趙氏對延醫問藥給自己治病的事並不熱絡。甚至當初還有一位關係極好的同鄉提醒自己,說你怎麼不找點好醫士,找的全都是一些挑著扁擔賣膏藥的赤腳大夫。傅令辰當時還反駁,說醫士是自己母親找的,絕對是最好的醫士了。那位同鄉當時抽抽嘴角,不說話了。
傅令辰現在才明白那個表情是什麼意思,大約就是想說你母親是心疼銀子吧,給你找這種破大夫。可趙氏手裡真的沒錢嗎?傅令辰記得清清楚楚,當時自己與顧見櫻剛剛成婚,趙氏也剛把顧家食肆捏在手裡,那時候她手裡的銀子可不少。
“覺得不對勁了?”顧見櫻微微一笑。趙氏卻早已緊張起來,她顧不得埋怨顧見櫻挑撥,一把拽住了傅令辰的袖子。“兒啊,你不能聽她胡說八道,母親怎麼不希望你病好呢,母親是最盼著你好的了。可是當時的局面你也知道,那些醫士都說這病是治不好的。母親心灰意冷,還能有什麼辦法,只能前去求道士了。你忘了,母親還三拜九叩地給你求來了壯陽符,只為治好你的病啊。”
這些事說起來很是尷尬,但這種局面,確實大家都不能不談。傅令辰的表情緩和了一些,趙氏鬆了一口氣,正要脫口對顧見櫻大罵,卻聽顧見櫻慢悠悠又道了一句:“所以,傅公子,你有沒有想過,你母親很可能知曉你的病因,所以才故意拖延,不去診治呢?”
若是從前顧見櫻說這句話,傅令辰一定不會相信。可現在,他本就見識了自家母親的種種行徑,再加上顧見櫻如今眼光銳利,心思通透,她說的話幾乎句句都成為了現實。所以,他其實對她是有七八分相信的。
“你胡說八道!我自己的兒子,我怎麼可能不盼著他好。”
“是啊,若是你只有一個兒子,自然會盼著他好。可事情的關鍵就在於,你不是隻有一個兒子,對吧。”顧見櫻面對趙氏的痛斥,渾然不驚,反倒淡淡地反問她。
趙氏被說楞了,傅令辰則反應過來。“母親,你的意思是此事與大哥有關?”
“決計沒有!辰兒,無論如何你也不能懷疑你大哥!那可是你的親哥哥啊。他對你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心裡極看重你這位親弟弟,又怎麼能狠下心給你下毒呢!”趙氏說著話,胳膊扎煞起來,狼狽的臉上浮現出深深的痛苦與無奈。
不過,傅令辰卻沒有動容。恰恰相反,他一臉驚異地看向了趙氏。顧見櫻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她沒想到趙氏竟然這麼蠢,幾句話便說漏了嘴。
“下毒?好端端的,母親為何會想到下毒呢?難道說真的有人給我下毒?”傅令辰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他下意識想往顧見櫻身邊靠靠,可惜人家遠遠站著,壓根不給他機會。
“下毒?不,我什麼都沒說,我什麼都沒說。你聽錯了,你聽錯了。”趙氏連連擺手。她覺得現在自己的腦子真是有些不夠用,這些日子在大牢裡整日燻得厲害不說,晚上又睡不好,唉。
傅令辰呆呆站在原地,原本清秀的眉眼此刻顯出幾分渾濁痛苦。顧見櫻則沒有錯過這個良機,慢慢笑了笑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下毒之人便是你那位兄長傅聆辰。否則,要如何解釋你母親百般遮掩,又始終不肯給你尋良醫治病的行徑呢?唉,真是可憐吶,可憐你自認與長兄情深,人家卻壓根沒把你當弟弟。”
”……親母“。上的氏趙了在落地沈沈眸雙後隨,下一了名莫角的辰令傅
: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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