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排隊 姑娘想做什
“劈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一陣持久而響亮的鞭炮聲響徹整條長街, 隨之傳來的是熱熱鬧鬧的鑼鼓聲和慶賀聲。顧見櫻站在門前遠遠望去,只見原本灰敗破爛的傅家食肆重新刷漆上匾,搖身變成了傅記酒樓。傅記酒樓比從前的傅家食肆足足大了一倍, 因為傅令辰把旁邊的一家二層門面也買了下來,中間花了些心思打通,一間比顧家食肆闊氣不少的酒樓便橫立街頭了。
天不熱,但公孫靖還是搖著羽扇坐在大堂裡, 跟州令旁邊的狗腿師爺無二。他一邊晃著竹搖椅,一邊把這兩天打探來的訊息說給顧見櫻聽。“據說傅家酒樓一律全是雅間, 沒有大堂。每個雅間都擺了不少來自御京城的玩意, 裡頭的夥計也都用御京城伺候人的法子伺候主顧。菜色聽說也不錯,這位廚子的親爹就在御京城給人家做飯。總之吧,處處都掛了御京城的名頭, 大夥就算不去,也先生了三分好奇。故而買賣應該不算差吧。話說回來了, 顧見櫻,你要賣什麼?”
賣什麼, 這個問題顧見櫻已經想了很久了。因為光憑一間小小的顧家食肆肯定沒辦法和那些大鋪子爭, 所以必須再賣一些其他的東西。而且這東西必須要能產生足夠多的利潤,否則很容易便被那些首飾鋪子或者其他利錢比較高的鋪子比下去。
難題就在這裡了。因為顧見櫻仍不願意賺流放地百姓的銀子。她想來想去, 都覺得自己做不到拿著百姓們的血汗錢去給自己鋪路。不是她故作高潔, 而是因為她從小到大, 她的爹孃就是這麼教她的, 也是這麼做的——賺該賺的銀子。
“那你像我一樣,賣一些貴的東西?我的茶葉最近賣得還不錯,兩個茶盒賣出去,就夠我以前賣半個月茶袋的了。”姜照晴說道。
“我估摸著不太成。”公孫靖搖頭:“你想啊, 這次參加遴選的差不多都是這些有錢人。大夥本就在爭這三個缺兒,誰會花錢買你的東西啊?所以傅令辰的主意還是不錯的,不上不下,賺那些有點錢又沒有太多錢的人的銀子。”
顧見櫻也承認傅令辰比從前進益了。再加上有個御京城的噱頭,好些人因為好奇也會進去賺賺,這樣的話,或許真能賺到不少銀子。
“讓我再想想吧,明日才是正式開始的日子,一個晚上的時間,足夠我想清楚了。對了宋掌櫃,這些天食肆這邊也不能馬虎,有什麼好點子都可以試試。”
“姑娘放心。”宋掌櫃打包票答應著。
與此同時,傅令辰也得知了顧見櫻參與義商遴選的訊息。雖說他如今也知道她有些本事,不可小覷。可是,若說她能越過自己成為義商,傅令辰覺得不太可能。
“公子,既然對家鋪子是咱們的敵手,那我們要不要盯著些?”被傅令辰花了重金僱來的謝文永謝掌櫃辦事很是細緻,此刻他輕聲提醒道。
“沒什麼好盯著的。你昨日沒聽李大人說麼,這義商遴選歸根到底比得還是誰的腰身最壯?這話什麼意思?意思就是說,誰兜裡的銀子多,誰的買賣厲害,誰才是贏家。你瞧,就這麼一間小小的食肆,哪怕她手裡捏著幾道秘方,也翻不出天去。”傅令辰笑著道。
謝文永原本想說寒女之絲,銖積寸累。可抬頭看看傅令辰趾高氣揚的樣子,一時又住了口。也罷,過兩日等對面的買賣做起來,他再勸也不遲。
三月的辰州越來越熱鬧了。路邊的垂柳綠瑩瑩的,池塘裡的鴨子噗噗騰騰地抓蟲子。不過,這都比不上長街上參與遴選的這些鋪子熱鬧。有的鋪子買一樣送一樣,有的鋪子恨不得把貨品都送上門去。這裡頭最為熱鬧的,還是顧見櫻的食肆。
因為她賣的東西太過便宜,幾乎人人都買得起。
“甜粥?”“沒聽說過粥還有甜的啊。”“是啊,尋常咱們只有喝八寶粥還有桃花粥的時候才加些糖。”“我吃過一碗,此粥著實不錯,是用山藥和百合加上冰糖熬煮的,入口軟糯甘甜,實為上品啊。”
眾人一邊排隊一邊議論著,再加上這粥的甜香味充斥了整條長街,因此引來了更多的人前來買粥。大夥都沒想到的是,這麼好喝的粥竟然只賣一文錢一碗。對於辰州的一些百姓來說,這個價錢每旬喝七八次,也是能接受的。何況這粥裡面的料很足,喝上一碗幾乎就飽了,比花兩文錢買油條包子合算。
傅記酒樓的二掌櫃謝文永看著對面食肆門口排起的長龍,不由得擔憂地攥緊了拳頭。不想傅令辰分外淡定,輕飄飄點了點算盤。“謝掌櫃,那粥你也嘗過了,不如你來算算賬?”
“這……”謝掌櫃稍稍沈吟了一下,便答了一句是。只見這位精明幹練的掌櫃先是胳膊用力,把算盤上的珠子全都甩上去,隨後再一個動作把下頭的珠子撥齊,這才算起賬來。
“我方才瞧過,她早上一個時辰的功夫大約賣了一百碗,一天至多賣4個時辰,這樣算下來一天最多能賣四百碗,就算她這一碗粥能賺半文錢,那這一天就能賺二百文。可是,她這一碗粥用料是實打實的,只怕賺不到半文,最多嘛,三碗才能賺回來一文錢。這樣的話,一天能賺個一百多文錢。咱們的賬目上,昨日共收回來四百五十文,去掉本錢,約是能賺三百文左右。”謝掌櫃越算,眉宇間越見霽色。
傅令辰淡淡笑著,一臉他早知如此的神情。“想做買賣,還想邀買人心,不願意定高價,這世上哪有那種好事。所以謝掌櫃不必發愁。你且見她這些日子左右奔走,恨不得沿街叫賣,就知道她沒什麼手段了。而咱們這呢,你的那些好點子我尚沒啟用,便已一日賺了三百文了。”
“是啊,公子還是有本事的。”謝掌櫃嘴上說著,心裡卻不以為然。他明白得很,傅令辰能賺這麼多錢完全是用銀子堆出來的。若不是花了大價錢買到了些御京城的東西,這酒樓怎麼可能有這麼好的買賣。不過,人家既然有錢,樂意怎麼花就是人家的事,謝掌櫃不會多加置喙。他只盼著傅令辰能想辦法成為義商,這樣以後找自己當二掌櫃的人才會越來越多。
“去吧,不用花心思在對面。我們的對手,應該是凌家和魏家等人。”傅令辰擺擺手,將謝掌櫃攆到了樓下,自己則坐在二樓一臉慵懶地看向對面的顧見櫻。
雪膚花貌的少女似乎從來不把自己的容色當做本錢,她穿著緊身束腕的尋常衣衫,烏黑如雲的鬢上沒有半點珠飾。可即便如此,傅令辰的喉頭還是忍不住輕輕滾動了一下。這個女子的美,從來都是掩飾不了的。
想到從前,傅令辰忍不住哀嘆一聲。若不是自己被母親糾纏著非要與莊漪來往,只怕如今自己和顧見櫻……他一陣遺憾,旋即懨懨地關上了窗,下樓去給人氣漸旺的酒樓幫忙。
與此同時,顧見櫻匆匆忙忙地從人群中跑出來,打算親自去買一些瓷碗。如今食肆的瓷碗已經不太夠用了。沒想到,她才一齣門,正好遇上了一位身穿靛藍長衫的男子。這種長衫非同一般,胸口處繡著小小的一枚守字,意為守銀者,是遴選義商的官員親自從商會之中選出的執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