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有新桃花了》第71章 走水 光是口頭之(2)

作者:比粥溫柔·14小時前

大夥都想不明白,為何顧見櫻擺明了選不上義商,卻還對本次遴選之事如此上心。譬如此刻,她幾乎把幾家鋪子的賃貨法子全都打聽遍了。凌家自然不必說,魏家倒是很有趣。據說在他家買過藥的人都會在次日一大早在自家院子裡找到一包私鹽。私鹽這東西無論是買者還是賣者都要受罰,因此大多數人會選擇默默收起來,然後假裝什麼都不知道。這樣一來,官府找不到把柄,魏家的買賣也越來越好了。

接下來要談的人是傅家。在謝文永的籌謀下,傅家的紅籮坊果然買賣更見紅火。對有錢人,謝文永賣起了一種獸炭,此炭是將木炭雕琢成野獸模樣,譬如猛虎,譬如雄獅。最妙的是此炭在燃燒之時會從猛獸的口中噴出熊熊火苗,瞧上去十分可觀。

而對尋常百姓,謝文永只說了一句話,這炭買的越早,價格便越便宜。也就是說,如果你等到冬天再買,價格或許是十四文一筐。如果秋日買,價格許是十二文。可如果此刻就買,價格連十文都不到。此外,紅籮坊還可幫忙把炭妥善存好,等到用時,按筐運送到家門口。這法子一齣,果然買賣比從前好了十倍。

“紅籮坊的手段還真是層出不窮啊。”顧見櫻淡淡笑著,似乎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一般。公孫靖坐在一旁靜靜看著她,忽而抿唇一笑。“我怎麼覺得你現在跟驛司大人有些相像了呢?”

顧見櫻聞言心中一刺,面上卻故作平和道:“是麼,哪裡相像?”

“說不好,許是眉宇間的氣韻,讓人有一種你勢在必得之感。只是……”只是公孫靖不明白,這種局面怎麼可能反敗為勝呢?

當然不可能反敗為勝了。顧見櫻笑了笑,把手邊記得亂七八糟的賬本推開,隨口問道:“你在這麼久了,認識的人也不少,其中有沒有靠得住的?辦事妥帖的?”

“人倒是有。”公孫靖一挑眉,不死心地問:“只不過,這遴選義商之事你擺明已經輸了,還要再折騰什麼呢?”

“人總要向前看的。”顧見櫻老神在在道:“日子還長著呢,還不許我廣撒網,多鋪路麼。得了,別說我,還是說你。公孫靖,你真的不打算前去御京了?”

公孫靖聽見這話,很不耐煩地往圈椅裡縮了縮。他知道,自己並不願意離開辰州這個地方。不是他貪戀辰州風土,而是因為他在辰州結識了顧見櫻和她身邊的這些人。這些人良善,堅韌,人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人人都不肯對大山似的日子低頭。

也正是這些與自己從前在荊氏身邊所認識的那些勢利之黨截然相反的人,讓他報仇雪恨之後而空落落的心多少得到了些慰藉。

他不願走,顧見櫻自然也不會勉強。反正宋掌櫃的年紀越來越大,顧家食肆也的確需要人幫忙。

說完了顧家的事,當然又得說迴風口浪尖上的傅家。

被顧見櫻識破偽裝之後,傅令辰不再去傅記酒樓晃悠,而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紅籮坊。有謝文永這位大掌櫃在,紅籮坊也的確不負眾望,在最後一個月的前兩旬竟然賺到了五十三兩銀子。

“公子大可放心,其餘的幾家鋪子我已派人打探過了,決計是不會超過這個數的。所以這最後一旬,我們也不必太過焦急,只要穩住了,這義商的最後一個缺兒肯定非咱們莫屬。”事到如今,謝文永終於放下了高高懸起的心,說話也比從前有把握多了。

“這一點我當然知道。”傅令辰的指節在桌案上扣出清脆的聲音。“謝掌櫃,我現在已經不愁此事了。我想的是另外一件事,不知你可否為我分憂?”

也說不清是為了什麼,傅令辰一思考,謝文永就覺得沒好事。所以這會,他的臉色下意識就有幾分發愁。

傅令辰卻毫不在意,悠悠笑了笑道:“你看,不日我就要前往御京了。你也知道,我那兄長不可能任由我做一名尋常管事。所以,我註定是要過去享福的。可是這享福也有個門檻不是,我若手裡沒銀子,這心裡也沒底啊。”

謝文永乍一聽這話,還以為是想剋扣自己的工錢。可後來一想又覺得不至於,自己這點錢算什麼事啊。他嘶了一聲,斟酌著語氣道:“那麼子的意思是?”

他這麼一問,傅令辰來了勁頭,身子往前傾了傾道:“昨日紅籮坊來了個小廝,他提了個主意,我覺得甚好。昨日又想了一夜,今兒便想跟你商量一番。那小廝似乎是孟家的,說他家主子每年都過來買炭,覺得太麻煩了。左右紅籮坊也已經開了十幾年了,他信得過。所以他家主子想一口氣付五年的銀子,往後每年冬日咱們按例給他們把炭送過去。當然了,他這一口氣付五年的銀子也不是白付的,要我再舍一分利出去。我想著如此也好,便答應了。”

“此法,我倒也有所耳聞。是有不少食肆都用了這種讓主顧押存銀子的法子。只是,這木炭與飲食不同。飲食年年歲歲都是這個本錢,可木頭時貴時賤。若大夥都按照今年的價兒押存了銀子,明年咱們卻趕上木頭漲價,該當如何?”

“辰州多山,紅籮坊又包了兩座山頭,至少幾年之內,你所擔心的事不會發生。且此法可讓我們手中的銀子多上數倍,還能再買下一座山頭。”傅令辰胸有成竹。

謝文永聞言又斟酌了一番,以他多年從商的直覺,還是搖了搖頭。“這樣不妥。公子,這山頭雖是咱們的,可一旦出了什麼事,那這本錢還是會上來的。屆時,吃虧的可是咱們。”

“區區五年而已,能出什麼事?何況這木頭的本錢又多少年沒變過了?紅籮坊包下的兩座山上頭都是成木,又不是剛種上去,你多慮了。”傅令辰急著想讓包袱再鼓一點,對謝文永的保守十分不滿。

謝文永知道傅令辰不愛聽這話,可他作為二掌櫃,以後便是紅籮坊的一把手,他不希望自己以後面對一堆麻煩事,然後傅令辰拎著銀子拍拍屁股跑了。“此事還需詳細斟酌啊,公子您可曾聽說之前寅州走水之事?那一場山火,幾乎燒光了寅州所有的成木,讓寅州的木頭足足比往年貴了七八成……”

“寅州攏共不過是十幾座小山,能用做燒炭的就更少了。可辰州大大小小山頭數百處,你說的事絕對不會在辰州發生。若是你擔心夏日裡天干地熱,那多派人巡視便是了。好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接下來的一旬,你把訊息放出去,就說可以把四年的炭錢押存在我們這裡,我們會於每年立秋之前將木炭送至各府。押存四年炭錢,第五年我們會白送一年的炭。”

謝文永也算了解傅令辰的性子,見他主意已定,便知道自己說幹了唾沫也沒有用。他不由得嘆息一聲,語氣有些無奈道:“這樣也不成。光是口頭之約,百姓們怎會信呢。”

“自然要立文書。”傅令辰不以為意道:“另外還可以多寫一句,就說若是立秋之時我們若未及時把木炭送過去,便雙倍償其損失。至於旁的,你看著辦吧。總之,我要在出門之前看見儘可能多的銀子。你放心,如果做得好,你的月錢也會再長一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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