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墨坊?”大夥更驚訝了。
“對啊。”公孫靖看上去臉色很是無奈,但語氣卻很雀躍。“沒了紅籮坊,當然得有個石墨坊嘛,地方我也選好了,到時候你們都得過去幫忙。”
“……”眾人都看出來了,公孫靖壓根不為難嘛,分明挺想做這事的。
“這白玉令牌,會一直有效?”宋掌櫃一邊問著,一邊拾起令牌輕輕地摩挲著。
“無效也不要緊。大不了與州令分利,博個遊商的名頭,才好名正言順。”公孫靖顯然早已想到了。隨後,他站起身,把寫著李代桃僵四個字的紙箋翻過來,輕輕點了點道:“見櫻還給我們留了旁的話。”
“什麼?”眾人皆是一臉激動地站起身,卻見那一方紙箋上不過簡簡單單地寫著五個字。
——為自己而活。
……
範老爺子有言,凡是去了御京城的人,大半會失去自己的名字。當初聽見這句話的時候,顧見櫻不太明白。直到此刻,她真的步入永晝牆之內,才逐漸明白這話的含義。
初入永晝牆,她還沒來得及欣賞此牆的華美,便立刻有人蒙了她的雙眼,將她送上了馬車。起初她以為是東窗事發,後來才發現不是,與她同乘馬車的人還有好幾個。馬車似乎轆轆行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停下來,隨後,有人領著顧見櫻下了馬車,將她送進一排低矮的大屋裡。
這會,才有人開始查驗竹籌文書。顧見櫻拿的文書是傅令辰的,上頭的描述自然說的也是他。“面白,中等身材,細瘦……”
說來多巧,顧見櫻除了比傅令辰矮上一些之外,旁的體徵竟都是一樣的。至於最關鍵的男女性別之事,也不必擔心。拜辰州寫文書的官員所賜,由於此人太過重男輕女,所以壓根沒考慮過女子也有成為義商的可能,因此壓根就沒寫清性別。有了這個漏洞,算是徹底便宜了顧見櫻。
查驗文書之人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可竹籌等物都是真的,他也犯不著再去驗證,於是草草提醒了一句,說下回得讓辰州官員寫明男女,之後便徹底略過此節不提了。
再之後,顧見櫻以為自己要頂著傅令辰的名字在御京城行走了,沒想到並不是。誠如範老爺子所言,去了御京城之人,是要失去自己的名字的。
事情要慢慢說。
此刻,顧見櫻與眾人坐在豎排長凳上,齊齊穿著灰衫,腳踩厚底黑靴,無論男女,髮髻都梳得齊整。眾人前頭站著一位負手而立的男人,男人長著鷹鉤鼻吊梢眼,一瞧便是不好招惹之輩。
“你們現在所呆的地方叫做司吏坊,在成為御京人家的管事之前,你們要在這裡待上三個月,學待人接物的禮數,學鞠躬問安的節儀,學日常看家的本事,總之,這些東西你們以後都用得上。”
這一番開場白下來,眾人總算對自己的境況有了些瞭解,不由得都紛紛鬆了一口氣。他們哪裡能想到,這番話將成為未來三個月的時間裡,他們所聽見的最客氣的一番話……
似乎故意等著眾人放鬆下來,鷹鉤鼻慢慢操起手邊沾了水的一柄長鞭,然後一臉平靜地開了口。“雖然聽上去你們要學的東西很多,可說白了,其實不過兩個字,這兩個字是什麼呢?”
他掃視眾人,微微一笑。“這兩個字叫做服從,服從御京,服從你的主子,服從你所收到的每一句話。”
這話,聽上去似乎並不難。看著眾人不以為意的表情,鷹鉤鼻緩緩笑了。顯然,眼前的場景他已經經歷很多次了。
“好了,接下來讓我來認識認識你們吧。唔,對了,忘記告訴你們了,你們屁股下面坐著的位置,上面刻了甲一、甲二、甲三,乙一、乙二……這就是你們在司吏坊暫時的名字了,至於你們從流放地帶來的髒名字,以後都不準再提,也不準再用。”鷹鉤鼻不耐煩地擺擺手,似乎流放地是個很噁心的地方一般。
“你這是什麼話!”“就是啊,什麼叫髒名字。”“丙三,我才不叫這種破名字呢。”
幾個議論聲從坐著的長凳上響起來。顧見櫻的心裡忍不住咯噔一聲,然而她想阻攔已經來不及了,因為鷹鉤鼻似乎就在等著這一幕。
只見他陰冷一笑,慢慢地拿手裡的鞭子點了點最先開口的三個人。“方才我說什麼來著,進入御京之後,你們要學的最重要的兩個字是?對了,是服從。”
他的嘴角扯得大大的,粉紅的牙齦挑釁地露在外面。眾人心下頓時一凜,隨後,只見不知從何處竄出來幾位兵士,他們面無表情地將最先開口的人拉起來,然後一人捏住小拇指,另一人手起刀落,齊整整地將那節拇指從中間的位置砍斷。
在場的眾人只聽三聲慘叫,之後一切便歸於寂靜。
顧見櫻知道,眼前的這一幕便是關於服從的第一課了。她默默地掃視坐在自己身邊的眾人,見其中有好些人眼裡並沒有驚訝,便登時明白,這些人都是有親戚在御京的,所以早早便知道會有這麼一招下馬威。
: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