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當荊夫子上午的課結束以後,歐陽夫子在課前就領進來一個戴面具的怪人。
只見這人打扮得很繁複貴重,他身穿淺青色立領內袍,外穿深青色錦袍,錦袍上繡了精美的看不懂的符文和不屬於中原的異域圖案,乍一看平平無奇,然而,當仔細端詳時,卻能發現那衣服因褶皺而微微泛起的流轉金光,璀璨奪目。
最耀眼的就要屬他的腰帶了,做工繁複,上面不僅鑲了月白色清潤透亮的寶石,還釘了很多漂亮的珠鏈綴著,珠鏈最下面皆掛了一個小小的鈴鐺,隨著他走路時,這些珠鏈鈴鐺還因碰撞,發出清脆好聽的聲音。
最吸引謝清意的,卻是他的脖子上掛著的項鍊和他右耳掛著的耳墜子,做工精細,設計巧思。
雖然還沒到上課的時間,可對於歐陽夫子的尊敬懼怕,看到他提前到學堂,眾人再也不敢造次,皆是立馬噤聲,乖乖端坐整齊。
看他們這麼懂事,歐陽明暉自然是十分開心的,心想:真是孺子可教也。
“還有三刻才上課,老夫就是領著你們這位新同窗先來安排座位,他是西域人,對此地人生地不熟,你們可要著重關懷一下他。”
說完,歐陽夫子看了看身邊這孩子臉上戴著的黃金面具,嚴肅的看著下面坐著的眾人道:“紀司瑜是鴻臚少卿親自送來書院的,希望大家不要把我說的關懷,會錯了意。”
他不提一下這事兒刻意交代一下下面這些貴族子弟可不行,他最清楚這些孩子的所作所為了,他們之中大部分仗著家裡的勢力欺負梁山伯這種寒門學子的可不少。
他已得知,雖然說紀司瑜這孩子只是商隊少主,可他們的商隊此次上都,是帶著文書面見了天子,還上供了不少奇珍異寶的,所以聖上尤為重視,視此次交涉為番邦友誼之交。
在宮宴談話間,聖上聽說著商隊的少主好學,對我朝的文化仰慕非常,聖上就下了一道聖旨,讓鴻臚少卿帶著聖旨把這人帶來給萬松書院安排。
剛見到那一紙明黃的聖旨,聽了鴻臚少卿的一番肺腑發言之後,歐陽明暉也頭疼,西域人語言文化皆和中原不通,他又不會講西域話,其他夫子更是不會,這怎麼教學?
他也即時就把這頭疼的煩憂和鴻臚少卿說明,豈料他還沒說完,這站立在旁的西域少年就彬彬有禮的彎腰拱了拱手,對他溫聲說:“老師您安好,我會說中原話,我的中原名字叫紀司瑜,請您收下我。”
其表現出來的獨屬於中原人的涵養和謙遜,就連活了半輩子見多識廣的歐陽明暉都另眼相看。
何況這西域少年說的中原話完全聽不出來口音。
念及他是真的想求學,他也不忍此等真心好學的學生得不到教導,就收下了。
不過為免他被欺辱,壞了中原人在西域人眼裡的形象,歐陽夫子深思熟慮後,決定讓他坐在馬文才的身邊。
書院這群孩子裡面,唯獨馬文才最沒人敢招惹,這孩子自身也很乖巧,又謙遜,他心底裡是挺喜歡這孩子的。
相信馬文才會對這紀司瑜照顧一二,且馬文才的成績不錯,也能在學習上幫到紀司瑜。
“謝清意,你去和荀巨伯坐吧,紀司瑜和馬文才坐。”
“啊?好的夫子。”
夫子的這個安排讓謝清意心中是又喜又悲。
喜的是終於不用和馬文才朝夕相處了,自從上次之後,馬文才一直對她怪怪的,她總覺得不舒服,每天都想躲開他。
可上課時,又不得不和他坐在一起。
悲的是她這個位置真的是風水寶地,窗外景色秀麗,春夏秋都景色秀麗,而且她幫玉僮這小丫頭弄了桌椅,她天天在外面一窗之隔和自己一起聽課呢。
她離開了,也不知道玉僮會不會被這個新來的西域同窗欺負。
想到這裡謝清意就心中煩悶,她捨不得這個風水寶地。
“夫子,我不跟他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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