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見慣了，他本心也非仁義道德之人，手上人命十指早數不明白。
這些百姓屍體一個兩個他能視而不見，就當是那些人無運氣護身。
但一堆一堆的屍體堆砌在城外焚燒，他還是會心生不忍。
他其實也不想買糧，遠水難救近火，去遠處買糧單程就需四五日，遠不及查抄城中富人糧倉方便，可急解燃眉之急。
只是不想清清覺得他趁人之危，故而說得委婉。
想到自己這奇怪的擔憂，他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他在清清面前，虛偽了些。
“清清，明日我們去遊說，先禮後兵，若是他們不願捐出，就搶如何？”
“只有此法嗎？那你在那些人眼裡，豈不是也成了匪徒？災情過去，他們定然不會放過你。”
“顧不了那麼多，梁山伯的奏摺都寫了幾封了，上面卻遲遲不派糧，這樣下去，城中的人吃人，將一發不可收拾。”
想到剛才嬰兒的慘狀，巷子裡的肉香，謝清意下意識的點頭，答應與他一同去。
“待事情平息，我再將他們的損失賠上就是。”
馬家，真怎會缺這兩口吃食，若不是路途遙遠，漏個針尖大的窟窿，就能保住這座城，賠點糧錢，不足為懼。
“也好。”
她還是希望他少惹些仇家。
猶豫了一下，謝清意試探的開口：“那個……阿念，我帶了那把摺扇，要不……拿去換糧食吧？”
扶著她上了騾子後，整理了一下她的衣服後襬，他又牽起了騾子。
“那東西有價無市，別人也不敢輕易入手。”
“可……”
危難當前，她也想為他做點什麼。
知曉她心中所想，馬文才搖了搖手裡的繩，騾子脖子上的鈴鐺被晃得叮噹響。
“你平安無虞就好。”
“哎，這瘟疫，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過去。”
“快了，瘟疫蔓延地廣，會有人坐不住的，放心吧，清清，不會有事。”
此時，各街道又升起一陣如濃霧的艾草濃煙。
天邊的夕陽，在這濃煙之中，變得模糊不清，宛如一個血團，暈染的彩霞，也緩緩被血團吞噬。
好似預示一般，告訴人們，這艾草煙，能真正抑制瘟疫……
兩人後面沒再遇見什麼亂七八糟的雜事，於是比昨日早了一個時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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