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晚,七點。
鹿昭把約會地點定在了城中一家叫“雲頂”的旋轉餐廳。
視野開闊,私密性還行,最重要的是,背景音樂是舒緩的爵士樂,人聲嘈雜但不亂,簡直是絕佳的錄音環境。
她穿了條剪裁利落的黑色長裙,沒戴任何浮誇首飾,只在耳垂上點綴了一對細小的鑽石耳釘——那是陸沉舟送她的第一件禮物,也是她賣掉所有家當後,唯一留下的東西。
她來得早,挑了個靠窗的位置。
指尖在桌下,隔著大衣布料,摸了摸口袋裡那支冰涼的“鋼筆”。
昨天收到的匿名快遞,包裝盒裡只有一張列印的字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字跡是冷冰冰的電腦宋體。
鹿昭猜不到是誰,但眼下沒工夫深究。送上門的武器,不用白不用。
謝臨風推門進來時,鹿昭正端著杯檸檬水,看著窗外的城市燈火。
她的側臉在水晶燈下勾出一道冷豔的弧線,沉靜得像一幅畫,跟謝臨風記憶裡那個咋咋呼呼、活色生香的女人判若兩人。
他愣了一下,才掛上招牌式的溫和笑容走過去。
“昭昭,等久了吧?”
他在她對面坐下,目光毫不掩飾地在她身上打轉:“你今天真美,比以前……更讓人移不開眼了。”
鹿昭放下杯子,聲音聽不出情緒:“謝總過獎了。畢竟是價值三百萬的晚宴,總不能給您丟臉。”
一句話,乾脆利落。
謝臨風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半秒,又迅速化開:“昭昭,你幹嘛這麼說?咱倆誰跟誰啊,談錢多傷感情。”
他招來侍者,點了一瓶價格不菲的紅酒,熟絡地給她倒上。
“我知道,你還在為那筆錢生氣。”
他把酒杯推到她面前,語氣放軟,循循善誘,“可你想想,要不是我,你在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賬能平這麼快?我幫你整合債務,給你的利息是最低的,這難道不是為你好?”
鹿昭端起酒杯晃了晃,沒喝。
“哦?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謝就不用了。”謝臨風身子前傾,壓低聲音,一副掌控全域性的姿態,“回到我身邊,昭昭。陸沉舟給你的,我加倍給你。他給不了你的,我也可以。你看看你現在,為了幾千塊工資拋頭露面,何苦呢?”
鹿昭笑了,明豔的五官在燈光下像一朵瞬間綻放的帶刺玫瑰。
“謝總,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在談感情前,咱還是先把‘錢’這件小事給說明白吧。”
她放下酒杯,眼神跟刀子似的,直直看向他。
“那份三百萬的合同,我看了,擔保人,李偉,我不認識。”她一字一頓,咬字清晰,“謝總,你生意做這麼大,應該知道偽造擔保合同是什麼性質。我膽子小,怕惹麻煩。”
謝臨風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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