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接過報告，視線落在最後一行結論上。
專家的聲音清晰地在空曠的走廊裡響起。
“根據配藥記錄和每日一片的醫囑用量，截止到今晚，藥瓶裡應該剩餘二十一片，而我們清點後發現，瓶裡只剩下十八片。”
“也就是說，藥瓶裡少了三片。”
空氣瞬間凝固。
家庭醫生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作為溫嵐的長期健康顧問，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他立刻慌張地解釋：“這……這肯定是夫人自己記錯了，對，一定是她記錯了服藥次數，老年人常有的事！”
“沒錯！”陸承嶽立刻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他甚至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我就說嘛，肯定是媽自己糊塗了，以為沒吃，又多吃了幾次，三片藥而已，多大點事，值得你們這麼興師動眾！”
他轉向陸沉舟，用一種長輩的、寬慰的口吻說。
“沉舟，你看，虛驚一場，我就說昭昭這孩子愛小題大做，你還真信了她，這下好了，把院長和專家都折騰來，傳出去讓人笑話。”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陸沉舟身上，等著他來終結這場荒唐的鬧劇。
鹿昭也看著他。
她沒有說話，沒有辯解，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
她的心臟被高高吊起，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她看見陸沉舟翻動報告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沒有理會陸承嶽，也沒有看那個冷汗直流的家庭醫生。
他抬起頭，深邃的視線越過所有人，筆直地落在鹿昭身上。
那裡面沒有責備，也沒有嘲諷，只有一種沉寂到可怕的審度。
彷彿在重新認識她這個人。
鹿昭迎著他的注視，沒有退縮。
她的身體還在發冷，但心裡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反而奇異地平靜下來。
她把能做的都做了。
信不信，是他的事。
終於，陸沉舟開口了，嗓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是對著那位首席專家。
“常規劑量的重複服用，”他問，“會導致她今晚這種程度的昏厥，並且伴隨血壓的異常驟降嗎？”
專家愣了一下，隨即嚴謹地回答：“單純的助眠藥過量，主要症狀是深度嗜睡和呼吸抑制，但夫人的情況……確實有些非典型，我們建議留院觀察，做更全面的代謝物篩查。”
這個回答，像一把錐子，戳破了陸承嶽和家庭醫生編織的“意外”假象。
陸承嶽的笑容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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