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主臥的門始終沒有被推開。
鹿昭在巨大的雙人床上輾轉反側，身邊空蕩蕩的冷意，比陸沉舟在時更讓她心慌。
她用最尖銳的言語築起了一道牆，成功將他擋在了外面，可牆的另一邊，是連她自己都無法預料的深淵。
她不敢去想陸沉舟會做什麼，這個男人從來不做沒有回報的投資，無論是商業還是婚姻。
自己單方面宣告契約可能失效，他會怎麼處置她這個不聽話的資產？
胡思亂想到天色微明，鹿昭才昏昏沉沉睡去，卻又被刺耳的手機鈴聲驚醒。
她摸過手機，是秦舒言。
“醒了嗎？有個急活，你來不來？”秦舒言的嗓音永遠帶著一種乾脆利落的效率感。
鹿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空蕩蕩的首飾盒，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疲憊和不安。
“來。”她只回了一個字。
“一個運動輕奢品牌，要拍一組動態廣告，主題是‘掙脫’。對方原來的藝人臨時放鴿子，點名要你。”秦舒言頓了頓，報出一個數字，“八萬，稅後。但要求很高，今天必須出片。”
八萬。
這個數字像一針強心劑，瞬間貫穿了鹿昭的四肢百骸，這筆錢，足夠她支付接下來半年的生活開銷，讓她在陸沉舟可能到來的經濟封鎖下，也能挺直腰桿。
“地址發我，半小時到。”她立刻從床上彈起來，昨晚的惶恐不安被更現實的生存需求沖刷得一乾二淨。
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
拾光映界三號攝影棚裡，氣氛緊張得幾乎凝固。
品牌方的創意總監是個挑剔的法國女人，她看著監視器裡鹿昭做出的幾個靜態造型，不滿地敲了敲桌子。
“我要的是流動感，是力量，不是讓你擺在櫥窗裡當個漂亮娃娃！”
鹿昭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運動背心和貼身長褲，布料包裹著她因為養尊處優而略顯單薄的身體。
她明白對方的要求，可“流動感”這個詞，卻觸動了她心底一根塵封已久的弦。
“需要一些舞蹈動作。”
一旁的動作指導建議道，“芭蕾或者現代舞的基礎動作，比如一個簡單的阿拉貝斯克，或者一個大跳，畫面會非常有張力。”
舞蹈。
這兩個字鑽進耳朵，鹿昭的身體下意識地僵硬了一下。
那幾乎是上輩子的事了。
十四歲之前，在孤兒院那個灰暗的角落裡，舞蹈是她唯一能觸碰到的，帶著色彩的東西。
她曾以為自己會一直跳下去，跳出那個逼仄的院子，跳上真正的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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