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像一頭沉默的黑豹,瞬間撕開夜色,匯入鋼鐵洪流。
車內的氣氛,比窗外的深冬還要冷硬。
“陸承嶽提前動手了。”
這句話之後,陸沉舟便沒再看鹿昭一眼。
他單手掌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已經撥通了程放的電話,藍牙耳機裡傳來他冰冷、簡短的指令。
“查封‘藍鯨財經’的伺服器IP,三分鐘內。”
“讓法務部聯絡周予安,我們要他所有對家媒體的黑料,半小時內送到我郵箱。”
“通知所有董事,明早九點召開緊急會議,議題:集團聲譽風險管控。”
一連串的命令,不帶任何情緒,精準得如同手術刀。
鹿昭坐在副駕,沒有出聲打擾。她用自己的手機,已經搜到了那篇引爆輿論的文章——《陸氏太子爺剛愎自用,百億文旅專案因一人決策擱淺,或涉利益輸送》。
文章匿名引用了“內部人士”的爆料,將陸沉舟描繪成一個為打壓叔父、鞏固權力而不顧股東利益的獨裁者。字裡行間,都在暗示長灣專案是一塊人人爭搶的肥肉,卻被陸沉舟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好一招輿論先行,先發制人。
【這老狐狸,是想把陸沉舟架在火上烤。】鹿昭心下了然。
一旦陸沉舟“獨斷專行”的形象深入人心,即便他之後拿出土壤報告,也會被解讀為是為了脫罪而偽造的證據。
“那份報告,”她終於開口,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異常清晰,“現在拿出去?”
陸沉舟切斷了與程放的通話,車內恢復死寂。他側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沒有意料之中的煩躁,反而帶著一絲審視。
他似乎沒想到,她沒有驚慌失措,沒有質問他是不是真的要破產了,而是直指核心。
“現在拿出去,等於廢紙一張。”陸沉舟的聲音恢復了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炸彈,要留到能把敵人連根拔起的時候用。”
他沒有再解釋,但鹿昭懂了。
他要的不是澄清,是反殺。
這一夜,陸沉舟沒有回主臥。鹿昭也沒睡好,她第一次意識到,這場豪門內鬥的殘酷與血腥,遠比她夢裡那場個人恩怨的大火,要可怕得多。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風平浪靜。
陸氏集團用一份強硬的律師函和對幾家造謠媒體的閃電訴訟,暫時壓下了輿論。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陸承嶽的後招,隨時會來。
鹿昭的事業卻在這片暗流洶湧中,迎來了井噴。
“幻夜”的男裝大片出圈後,她的社交平臺賬號一夜漲粉百萬。秦舒言替她篩選後的合作邀約,堆滿了郵箱。她的日程,第一次被排得密不透風。
這天晚上十點,她才結束一個美妝品牌的廣告試鏡,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
唐梨要送她,她擺擺手,自己走向停車場。
剛走出攝影棚大樓,冷風一吹,她打了個哆嗦。不遠處,一輛她再熟悉不過的黑色邁巴赫,正靜靜地停在路燈的陰影裡,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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