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放的安保車隊，沒有遭遇任何襲擊；沿途的市政監控，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他用來記錄全程的運動相機，影片完整，沒有一秒中斷。
樣本就在那個被他用生命保護的箱子裡，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被換了。
“內鬼。”鹿昭幾乎是脫口而出。
只有內鬼，才能在這樣嚴密的防護下，完成一次不可能的調換。
陸沉舟沒有說話，他只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車水馬龍的城市。他挺拔的背影，此刻卻透著一股孤絕的蕭索。
很快，程放回來了。
他臉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全然沒有了平日裡精英特助的沉穩。“陸總，我……”
“我只想知道，從倉庫到檢測中心，箱子離開過你的手嗎？”陸沉舟轉過身，聲音平靜，卻帶著能將人凍傷的寒意。
“沒有！絕對沒有！”程放急切地辯解，“全程都在我手上，我連安全帶都是讓司機幫我係的！中途只在城東高架上因為一起追尾事故，堵了七分鐘，但我們根本沒下車！”
追尾事故？
鹿昭心裡猛地一跳。
“追尾？”陸沉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幾個字，“詳細說說。”
“就是一輛外賣摩托車和一輛白色私家車撞了，人沒事，但佔了兩條車道。交警很快就來處理了，我們當時就在後面排隊等著。”程放努力回憶著，“我當時還因為怕耽誤時間，催促過前面的人……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意外。”
一切聽起來都那麼正常，一場再普通不過的交通意外。
可就在這時，鹿昭的手機響了，是秦舒言發來的一段影片。
是唐梨當時在倉庫門口拍攝的，程放封存樣本的全過程記錄。
鹿昭點開影片，一幀一幀地慢放。當鏡頭給到箱子封條的特寫時，她忽然按下了暫停。
“陸沉舟，你看這裡。”
陸沉舟走過來，目光落在螢幕上。
鹿昭指著程放簽名後那個小小的墨點：“程放簽完字，筆尖下意識在旁邊點了一下，留下了一個很小的墨點。這個習慣，很多人都有。”
她又調出檢測中心收到箱子時，按規定拍攝的開箱前照片。
同樣的位置，同樣是程放的簽名。
但是……那個墨點，不見了。
箱子，是同一個箱子。封條，是同一款封條。簽名，是程放的筆跡。
可它又不是原來的那個了。
這是一個被完美複製、再以假亂真的“克隆品”。調換，就發生在那場看似偶然的、七分鐘的追尾事故里。
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事故吸引時，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靠近了車隊，用一把一模一樣的箱子，換走了程放手中的那一把。
而能做到這一切的，只有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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