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拳,彷彿用盡全力打在了棉花上。他所有的後續計劃,所有的輿論攻勢,都因為“撤標”這個決定,變得毫無意義。
一個已經不存在的專案,誰還關心它有沒有汙染?
“安靜。”
陸沉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他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三個億,是很多。但如果這三個億,能避免陸氏陷入一個可能造成百億損失、甚至讓集團股價崩盤的巨大陷阱裡,各位覺得,值不值?”
他沒有提任何關於樣本、內鬼、栽贓的事。因為沒有證據。
他只談風險。
“在最後的合規審查中,我的團隊發現了長灣專案存在多項無法解釋的土地歷史遺留問題,以及潛在的、極高的公眾輿論風險。”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作為專案總負責人,我有責任在風險失控前,踩下剎車。”
“我承認,這是我的決策失誤,沒有在專案初期就徹底排查所有風險。這三個億的損失,責任在我。”
他坦然地將所有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
“後續的責任認定,我會向董事會提交完整報告。但今天,撤標的決定,不可更改。”
說完,他不再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徑直拉開椅子,在一片死寂中,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程放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鹿昭輕輕碰了他一下,才回過神來,快步跟了上去。
會議室裡,陸承嶽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陸沉舟贏了嗎?
不,他輸了三個億,還背上了一個“決策失誤”的黑鍋。
但他陸承嶽,卻感覺自己輸得一敗塗地。
……
電梯裡,只有三個人。
程放的眼神里,還殘留著巨大的震撼和激盪。他終於明白,陸沉舟不是放棄了,而是用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斬斷了敵人伸過來的所有觸手。
他看向鹿昭,這個曾經被他處處提防的總裁夫人,此刻正平靜地站在陸沉舟身邊。
他忽然意識到,陸總之所以敢做出這麼瘋狂的決定,或許不僅僅是因為他的魄力。
更是因為,當所有證據都消失時,他選擇無條件相信身邊這個女人所看到的一切。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地庫。
門一開,陸沉舟便大步走了出去。鹿昭和程放緊隨其後。
“陸總,現在我們……”程放忍不住問。
“回家。”陸沉舟的腳步沒有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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