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經理客氣。”鹿昭笑得職業,“正好拍輔料特寫,您這批拉鍊上鏡,給我講講賣點?”
“好說好說,正宗YKK,渠道硬得很——”
他話說到一半,倉庫門口進來兩個人。一個是陳野,另一個舉著執法記錄儀,旁邊站著第三方檢測機構的工作人員,手裡拎著一沓鑑定報告。
錢經理的笑僵在臉上。
“錢經理。”陳野把鑑定報告拍在箱子上,“三百七十萬的貨,拉鍊、扣具、防水塗層,三樣全是仿的。鑑定機構、公證處、我請的合規顧問,三方證據,你今天可以慢慢解釋。”
“陳野,你聽誰挑唆的——”錢經理急了,轉頭指向鹿昭,“她?一個拍照片的,她懂什麼供應鏈!”
“她懂拉鍊。”陸沉舟從貨架後走出來,把一份檔案遞過去,“我懂後面這個。你名下兩家空殼公司的開票記錄、同一批貨在三個客戶之間迴圈抵賬的流水、還有你給沐野採購主管轉的四筆‘諮詢費’——錢經理,這不是假貨糾紛了,這是商業賄賂加合同詐騙。”
錢經理臉上的肉抖了一下。
“還有,”陸沉舟語氣平平,“你這套‘真票配假貨’的手法,我在另一個案子裡見過一模一樣的。金額是你的一千倍。你猜那個案子現在辦到哪一步了?”
鹿昭在旁邊挑了挑眉。這話她聽懂了——長灣的手法,原來早就滲進這些中小供應商的骨頭縫裡。
錢經理沒撐過十分鐘。面對完整的流水和賄賂記錄,他當場同意退賠全部貨款並配合追查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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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沐野的片子上線。
衝鋒衣短片裡,鹿昭特意加了一段陳野對著鏡頭說的話:“做產品的人,被騙一次是倒黴,查回來是本事。”
影片轉發破十萬。比影片更值錢的是另一件事——陳野把追損案例的脫敏版發進了本地企業主群,附了一句話:「陸沉舟的公司,追回三百七十萬,收百分之八。值。」
當週,梁策打來電話,聲音都在飄:“陸總,七家客戶預約面談,有一家是上市公司。咱們的排期表……排到下個月了。”
陸沉舟掛了電話,看向正在數錢的鹿昭。
“股東同志,”他說,“公司活了。”
“別急著謝我。”鹿昭把一張發票拍在他胸口,“拍攝費,八萬,記得走對公賬戶。親夫妻,明算賬。”
陸沉舟接過發票,忽然伸手把人拉進懷裡,在她頭頂停了兩秒。
“明算賬。”他說,“但今晚飯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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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十一點,鹿昭的手機震了。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這次不是照片,是一段十五秒的監控影片:老宅祠堂門口,兩個工人正在拆舊門匾,地上擺著一把嶄新的銅鎖。
影片下面一行字:
「鎖提前換了。祠堂裡供著的,不止是牌位——還有你婆婆二十年前嫁進來時,親手放進供桌夾層的那個紅木匣。下月初一,祠堂翻新,所有舊物‘統一焚燬’。」
鹿昭盯著“紅木匣”三個字,呼吸停了一拍。
溫嵐的保險櫃裡,賬本的扉頁上寫著一句話,她一直沒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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