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綁在這件事上?”
“因為我不想在最亂的時候做決定。”鹿昭看著他,“陸沉舟,我現在說‘願意’,有五成是心疼你,三成是感動,只有兩成是想清楚了。我要把那兩成,養到八成以上。”
陸沉舟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很淡,但眼睛裡的東西是熱的。
“鹿昭,你知道嗎。”他說,“你認真算賬的樣子,比你撒嬌的時候,讓我心動得多。”
鹿昭的耳尖有點燙,面上一絲不露:“少來。寫完了嗎?”
陸沉舟寫完最後一條,把筆記本轉過來,推到她面前,右下角簽上了名字,筆鋒利落。
“甲方簽字了。”他說,“乙方?”
鹿昭接過筆,簽下自己名字,簽完覺得這場面荒唐得想笑——全天下情侶表白,大概只有他們倆,表白完簽了個備忘錄。
但她心裡清楚。從今天起,不一樣了。
以前這段婚姻是她偷來的、算計來的,地基就是歪的。現在他們把舊房子拆了,從平地重新打樁。慢一點,但結實。
“行。”她合上本子,收進自己包裡,“合同我保管。”
“為什麼你保管?”
“因為我是乙方,也是公證人。”鹿昭站起來,走向餐桌上的錄音機,“辦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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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機接上電,磁帶卡進去,齒輪轉動的沙沙聲在屋裡響起來。
“三次機會。”陸沉舟坐在旁邊,“聽仔細。”
鹿昭按下播放鍵。
先是一陣空白底噪,很長,長到她以為是空帶。然後,一個女人的聲音傳出來——是溫嵐,但比現在的溫嵐年輕,聲音穩,壓得低,像躲在什麼地方偷錄的。
“沉舟,如果你聽到這盤帶子,說明媽媽沒來得及親口告訴你。”
陸沉舟的脊背繃直了。
“你十歲那年,從老宅後山的臺階上摔下去,昏迷了兩天。你醒來以後,誰都不記得那天下午發生了什麼,醫生說,是創傷後的選擇性遺忘。”
陸沉舟皺眉:“我不記得我摔過。”
“噓。”鹿昭盯著錄音機。
“但媽媽告訴你,那不是意外。”磁帶裡溫嵐的聲音頓了頓,紙頁翻動了一下,“那天下午,後山上不止你一個人。你摔下去之前,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有人為了讓你‘忘了’,差一點讓你永遠醒不過來。”
“是誰,媽媽找了二十三年。”
錄音裡的溫嵐吸了口氣,一字一字地說——
“沉舟,你摔下去之前喊的那個名字,我到現在都記得。”
“你喊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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