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想象他現在腦子裡在翻什麼。一牆之隔的書房裡，他對著電腦處理跨時區的專案檔案，隔壁他的妻子正被人當成實驗物件，強行往腦子裡灌一段死亡錄影。
“這事不怪你。”鹿昭抬手，手指頭搭在他眉心上蹭了一下，把那道擰成結的褶子按開，“誰能想到，堂堂陸家老宅，會用這種手段。”
“我應該想到的。”
“你想到了也沒用，那個時候你跟你二叔還沒撕破臉，你連他在背後做了什麼都不知道，怎麼防？”
陸沉舟沒吭聲。
鹿昭把手收回來，往後靠了靠椅背。
“陸沉舟，福伯是個替死鬼。”
“我知道。”
“你知道，但我得把話說完。”她的聲音不急不慢，一個字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就算他能弄到藥，能弄到裝置，他也寫不出那套劇本。從選美到結婚，從破產到劇院火災，每一個環節都扣得死死的，連我什麼性格會做什麼反應都算進去了。”
“這需要一個極度瞭解我們兩個人的人。”陸沉舟接上來。
“不光了解，還得有能力調動陸氏的資源。錢，人，資訊，全要打通。一個管家做不到這些，給他十個膽子他也調不動陸氏的賬。”
“陸承嶽。”
這兩個字從陸沉舟嘴裡出來的時候沒什麼情緒起伏，反而比剛才冷靜了許多，像是把所有該燒的東西都壓到了更深的地方。
“還有謝臨風。”鹿昭說，“蘇晚禾交代過，謝臨風手裡有陸承嶽的投名狀，這兩個人綁在一起不是一天兩天了。那次酒局之後把我灌醉送回酒店的也是他，他對我的行蹤瞭如指掌。”
“福伯負責執行，謝臨風負責策劃和善後，陸承嶽出錢出資源。”陸沉舟把邏輯鏈捋了一遍，“三個人分工明確，事後福伯滅口，謝臨風跑路，陸承嶽藏在幕後乾乾淨淨。”
“唯一的變數是蘇晚禾活著走進了問詢室。”
“還有那個隨身碟。”
鹿昭點了一下頭，端起茶几上的杯子，裡面的水早就涼透了。
她仰頭喝完最後一口，杯底磕在桌面上響了一聲。
“既然他們費盡心思寫了一個劇本，讓我按照上面的路線走到死。”她把空杯子推到一邊，抬起頭來看陸沉舟，“那我就好好陪他們演完這場戲。”
“鹿昭。”
“別攔我。”
“我沒打算攔你，”陸沉舟站起來，把她也從椅子上拉起來，“我打算跟你一起演。”
周教授坐在對面，看了看這兩個人，默默把桌上的記錄本合上了。
“周教授，今天的內容麻煩您保密。”
“放心。”
兩人出了諮詢室，消毒水的味道灌進鼻腔，鹿昭皺了一下眉頭，加快腳步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梁策查福伯流水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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