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去！”陸沉舟的聲音斬釘截鐵，他捏著那張照片，手背上青筋暴起，彷彿要將那薄薄的紙片捏碎。
“這是個陷阱，一個最粗劣的陷阱！”他眼底翻湧著戾氣，“照片可以是偽造的，遺書原件可能根本不存在！他只是想用這個當誘餌，把你騙到那個劇院去！”
鹿昭沒有說話，她只是盯著那張照片，腦子裡飛速運轉。
陷阱，她當然知道。
但這也是唯一能拿到管家口供原件的機會。這份證據，是釘死陸承嶽的最後一顆棺材釘。沒有它，即便有謝臨風的指控，陸承嶽也可能利用背後盤根錯節的關係網找到脫罪的可能。
“報警。”陸沉舟拿起手機，“讓警察去處理。”
“沒用的。”鹿昭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清醒，“一張真偽不明的照片，一個來自死人的邀請，警察怎麼介入？派人去劇院埋伏嗎？對方只要發現不對，隨時可以取消計劃，銷燬證據。我們就會徹底失去這張牌。”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逼著她用命去賭的死局。
陸沉舟煩躁地在客廳裡踱步，他這輩子第一次感覺到如此深刻的無力。所有的商業手段、法律條文，在這樣赤裸裸的、以命換命的瘋子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
“我絕不允許。”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鹿昭，“我不會讓你拿自己的命去換一個不確定的證據。陸承嶽的罪，我們可以慢慢找別的證據來補齊，但你只有一次。”
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恐懼和關心，鹿昭的心像是被溫水浸泡過，又軟又暖。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陸沉舟，”她仰頭看著他，眼神平靜而堅定，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如果，這不是一個陷阱，而是一個劇本呢？”
陸沉舟愣住了。
“從我‘覺醒’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被動地應對一個已經寫好的‘未來’。”鹿昭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驚人的力量，“陸承嶽和謝臨風，他們處心積慮地給我植入那段死亡記憶，就是想讓我相信命運，相信我註定會死在那場大火裡。”
“他們以為，他們是導演，我只是一個按照劇本走向死亡的演員。”
她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他們忘了，演員，也可以改劇本。”
“他既然那麼想看我走進那個劇院，那麼想看我掉進他設計的陷阱……那我們就演給他看。”
陸沉舟的心臟狠狠一震。他看著眼前的女人，她身上那種熟悉的、為了達到目的不惜一切代價的狠勁又回來了。但這一次，不再是為了金錢和地位，而是為了生存和反擊。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被她這個瘋狂的想法攫住了。
是啊，如果敵人已經劃定了戰場，設定了規則，那麼最有利的反擊，就是走進他的戰場，用他的規則，來將他一軍。
“你想怎麼做？”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被點燃的興奮。
“將計就計。”鹿昭的眼睛亮得驚人，“他要我一個人去，我就一個人去。他要我為了證據奮不顧身，我就表現得貪婪又愚蠢。他要我在火場裡絕望死去，我就要在他以為自己得手的那一刻，把所有證據，連同他的罪行，一起公之於眾。”
這是一個無比大膽，近乎自殺式的計劃。
陸沉舟盯著她看了足足半分鐘，他看到的不是一個被逼入絕境的弱者，而是一個手持利刃、準備與惡龍共舞的獵手。
他那顆被憤怒和恐懼佔據的心，奇蹟般地冷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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