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名文書下達後的頭一天，蘇閒沒擦架子，沒理法器，把櫃檯底下那摞舊登記冊全搬上了櫃檯。
蘇哥，不幹活啦？花小樓蹲在石麒麟旁邊。
擦架子能擦掉十九件法器？
蘇閒一本一本翻。寶物閣的出入登記分兩本：《查閱簿》，進二樓查舊檔的人簽字；《出庫簿》，法器出庫，要附執事堂批條，守閣人簽押。
《查閱簿》上，近四年簽字最多的名字是陸青禾，一個月二十多趟，翻的全是命格碑考。
《出庫簿》上，近四年多出十九條記錄。名目一模一樣：年久失修，靈氣耗盡，呈報廢毀。
蘇閒一頁頁看下去，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花小樓，去把吳老叫醒。
蘇哥，吳老說了，天塌下來也等他睡醒。
就說十九件法器找到了。
竹椅上的鼾聲當場停了。
吳長生趿著鞋過來，蘇閒把出庫簿推到他面前。
吳老，這十九件報廢，您經手的？
吳長生眯著眼看了半天，打了個哈欠：報廢？老夫怎麼不記得……
批條在這兒，執事堂的印。後面還有您的簽押。
老頭渾濁的眼珠在吳長生三個字上停了一會兒，沒說話，又慢吞吞挪回竹椅躺下了。
蘇顧問，賬這東西……
查太細，傷感情。蘇閒接上，您昨天說過了。可吳老，十九件中階法器，按規矩報廢要陣堂核驗、監銷。我翻過了，陣堂那邊，一條核驗記錄都沒有。
吳長生的鼾聲晚起了兩息。
就這兩息，蘇閒心裡有數了。
下午，陸青禾來了。
她照例出示令牌，正要上樓，蘇閒把出庫簿攤在櫃檯上。
陸師姐，耽誤你一炷香時間。幫我看樣東西。
陸青禾低頭看了一遍，神色沒變。
你懷疑我。
懷疑過。蘇閒實話實說，昨天之前。
那現在為何不疑了？，陸青禾好看的臉蛋上，皺著眉頭道。
賊不走空，也不天天簽到。蘇閒指了指《查閱簿》上她密密麻麻的名字，你一個月來二十多趟，本本上簽名，吳老每次開門，真要偷東西的人，恨不得這樓裡沒人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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