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蘇閒搖頭,我只是在禮房那些舊檔的隻言片語裡,見過這三個字。當時也沒在意。
他直起身,眼神凝重。
我原以為,這些年所有毀碑、滅口的事,都是三百年前那樁舊案裡的人乾的,是為了捂住被鑿名者的秘密。蘇閒慢慢說,可今晚這個,不一樣。
他們鑿名字、殺證人,是怕別人查出什麼,所以偷偷摸摸,專挑沒觀眾的地方動手。
這個滅碑人,蘇閒指了指那裂開的碑、指了指那個張揚的記號,好像他並不怕被人知道,他還特意留下記號。他的目的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訴天下。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把這些碑,一座一座,全部毀掉。
一個藏,一個毀。蘇閒看向韓正廉,這是兩條線,不是一撥人。
韓正廉眉頭緊鎖,沒有說話。
半晌,他才壓低聲音開口:你說的,老夫不是沒想過。可現在的麻煩是,主碑裂了,分碑也被毀了,聯盟三十六座分碑,剩下三十五座,人心浮動。今晨已有三處分碑,急報主碑塔,說守碑人請辭,不敢再守。
戒律院裴敬之那邊,已經在三位主事面前諫言,說這一連串異象,都是從你進入主城開始的。韓正廉盯著蘇閒,老夫能在偏殿保你一次,可每次都能保你。你必須得儘快,自證清白。
蘇閒沉默片刻:自證清白最好的辦法,不是堵流言,而是抓住真的滅碑人。
可他神龍見首不見尾,韓正廉冷聲道,三百年了,聯盟都沒抓住。
蘇閒卻隱隱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想起主碑上那道憑空出現的裂紋,想起劍碑刻不進他名字的異象。
滅碑人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命格碑開始出岔子、在他這個碑上無名的人連贏七場、鬧得滿城皆知的時候,一劍劈了分碑。
這是巧合,還是……有人在借勢?
天亮時,訊息已經傳遍了主城。
蘇閒回到客館,剛進門,就覺出氣氛不對。
街上,茶館,酒肆,到處都在議論城西的事。而那些議論聲裡,漸漸開始出現一個讓他心頭一沉的說法。
你們說怪不怪,滅碑人早不來晚不來,偏生在那蘇閒進了前八、碑不肯刻他名字之後,就動手了。
我還聽說,那劍碑刻他名字崩開的時候,主碑都裂了一道縫!
你們就不覺得……有人壓低了聲音,這蘇閒有沒有可能跟那滅碑人,是一夥的?一個在明處攪亂劍試、鬧得天怒碑怨,一個在暗處,趁機毀我聯盟的碑!
流言像長了腿,半天之內,越傳越邪。
樓下茶館,一個跑江湖的散修正說得唾沫橫飛:我可跟你們說,昨夜我有個兄弟就在城西巡夜,親眼瞧見一道劍光,快得跟鬼一樣!你們琢磨琢磨,一個煉氣三層,怎麼可能連贏七場?我看他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勾結滅碑人……這罪名要是坐實了,那可是要誅連的。
蘇閒站在窗前,聽著街上那些隱約傳來的話,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他比誰都清楚這套路的狠處。他們拿不出證據,所以不需要證據;只要碑不刻他和滅碑人現身這兩件事捱得夠近,流言自然會替他們,把兩件不相干的事,縫成一樁鐵案。
墨研和江聽潮也聞訊趕了回來,兩人臉上都帶著憂色。
先生,流言傳得太快了,墨研急道,像是有群人在背後擴散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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