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可以把所有的狠辣與無情，都包裝成“帝王不得己”？
所以她就必須理解、必須原諒、必須繼續留在他身邊，承受這一切？
原主就是被這一句句“不得己”，一點點耗光了心血。
而她，不會。
顧顏緩緩抬起眼，看向眼前這個執掌天下、冷酷偏執的男人。
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怨恨，沒有哭鬧，沒有質問，只有一片空茫的疲憊，像一潭再也掀不起波瀾的死水。
“皇上沒有選擇，”她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可我有心。”
“玉檀是我在這宮裡，唯一真心待我的人。”
“她死了，被蒸死在刑場上。陛下要立威，要肅清朝綱，要震懾八爺黨，都可以。可為什麼，要用那樣的方式？為什麼，偏偏是她？”
她沒有指責，沒有控訴，只是平鋪首敘地說出事實。
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胤禛的心口。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想要辯解，想要告訴她，他有多難，有多身不由己。
可對上她那雙死寂般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忽然發現，從前那個會和他鬧、和他吵、會哭著問他為什麼的若曦，不見了。
現在躺在他面前的，是一具心己經死了的軀殼。
胤禛心口悶痛更甚，一股強烈的恐慌與佔有慾同時湧上。
他不能失去她。
絕對不能。
“朕知道你痛，”他放軟語氣，聲音低沉而認真，“你好好養身體，別想太多。宮裡的事，有朕。你想要什麼，想吃什麼，想做什麼，朕都依你。只要你好好留在朕身邊，其他的，都不重要。”
留在你身邊？
留在你身邊，看著你繼續清算八爺九爺十爺，看著你把所有在意的人一一逼上絕路，看著你用皇權碾碎所有溫情，最後像原主一樣，油盡燈枯而死？
她做不到。
“皇上，”顧顏輕輕閉上眼睛，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奴婢累了，既然皇上有如此多的身不由己，請允許奴婢自己待著，省得擾亂了皇上的計劃，倒是不美了”
聽著她近乎諷刺的話語
他站在床邊，沉默良久。
殿內只剩下燭火燃燒的輕響，以及兩人之間無聲的隔閡。
最終，胤禛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復雜難辨，有痛，有怒，有不甘，有佔有，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無措。
“朕會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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