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趕緊起身,跪下行禮:“臣妾不敢當。”“有什麼不敢當的,”皇后笑盈盈地看著她,“侍寢是喜事,能為皇上開枝散葉更是喜事。本宮盼著你們一個個都好,都早早地為皇家添丁,這才是後宮之福。”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安陵容侍寢的事,又順勢提出了“開枝散葉”的期待,還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賢惠大度的皇后形象。
但安陵容聽著“開枝散葉”西個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她才侍寢一次,皇后就提生孩子的事,這是在給她壓力,還是在暗示什麼?
“臣妾謹遵皇后娘娘教誨。”安陵容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退回座位上。
皇后看著安陵容恭順的樣子很是受用,似是想起什麼來,叫著剪秋“去把那匹藏教喇嘛進貢,開過光的萬字福壽被取來。”
安陵容又是一番行禮謝恩。
皇后又看向沈眉莊:“沈貴人,除夕宮宴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
沈眉莊起身回話:“回皇后娘娘,宴席的選單己經擬好,座次安排也差不多了,歌舞方面內務府正在排演,再有五六日就能全部籌備妥當。”
皇后點點頭:“你辦事,本宮放心。華妃,你覺得呢?”突然被點名的華妃正在走神,聞言挑了挑眉:“皇后娘娘覺得好就行,臣妾沒什麼意見。”
“那就好,”皇后笑意不減,“沈貴人年輕,有什麼不懂的,你多指點她。”華妃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皇后又說了幾句家常,無非是叮囑大家注意身體、和睦相處之類的話,然後便讓大家散了。
沈眉莊走出殿門時,特意放慢了腳步,等安陵容跟上來。“緊張嗎?”沈眉莊低聲問,語氣溫和。
安陵容點點頭,又搖搖頭:“剛才緊張,現在好多了。多謝姐姐等在門口,不然我一個人進去,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眉莊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這有什麼好謝的。”
安陵容看著沈眉莊溫和的側臉,鼻頭微微發酸。她想說謝謝,想說很多話,但最終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走,去碎玉軒看看嬛兒,”沈眉莊說,“她肯定也想聽你說說話。”兩人並肩往碎玉軒的方向走,採月和寶鵑跟在後面。
晨光灑在宮道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安陵容踩著沈眉莊的影子,忽然覺得這座深宮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
至少,她不是一個人。碎玉軒裡,甄嬛己經備好了茶點等著了。她聽說沈眉莊、安陵容要來,特意讓浣碧去準備了幾樣她們愛吃的點心,還讓流朱把院子裡的花換成了新開的桂花。
浣碧在廚房裡忙活了一陣,端出一盤桂花糕、一盤杏仁酥和一碗銀耳蓮子羹,擺盤擺得整整齊齊,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安小主來了,”浣碧笑著把人迎進來,目光在安陵容臉上轉了一圈,見她面色紅潤、精神尚可,心裡鬆了口氣,“小主昨晚沒休息好吧?奴婢熬了銀耳蓮子羹,安神養顏的,小主多喝些。”
安陵容看到浣碧,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忽然踏實了很多。她和浣碧之間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不需要太多言語,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明白對方在想什麼。這種默契,她和甄嬛之間沒有,和沈眉莊之間也沒有。
“浣碧,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安陵容端起銀耳蓮子羹喝了一口,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那是,”浣碧厚著臉皮笑,“奴婢天天跟著溫太醫學,要是手藝還不好,那豈不是白學了?”
甄嬛在一旁聽著,笑著搖頭:“你這個丫頭,嘴上是越來越不饒人了。”沈眉莊也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浣碧和安陵容之間來回看了看,若有所思。
“眉姐姐,你們方才來的時候,華妃可有說什麼?”甄嬛收了笑,正色問道。沈眉莊放下茶杯:“沒說什麼,就是路過的時候哼了一聲。她那個人,就這樣了。”
“富察貴人呢?”“沒正眼看陵容,”沈眉莊的語氣淡淡的,“人是大族出身,要不是華妃娘娘壓了一頭,怕是見著咱們都用鼻孔看人了”
甄嬛點點頭,看向安陵容:“陵容,你以後在延禧宮,要多留個心眼。富察貴人那個人,嘴上不說,心裡不定怎麼想。還有你身邊的人——”
她頓了頓,看了浣碧一眼,像是想起了什麼,改口道:“總之,萬事小心。有什麼不對勁的,立刻讓人來告訴我。”
安陵容點頭,眼眶微微泛紅:“莞姐姐,眉姐姐,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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