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持貌行兇,女人緣頗高,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為此惹下過很多情債,不知這兩年還有沒有女子半夜爬他的窗找他雙修還債。
她跟符雲佑鬧彆扭那段時間,還為此問過她師兄,會否有一日因為一個女子而再也不去煙花之地廝混了,她師兄答道:
“絕沒有可能,愛情就是生命的絆腳石!我庚譽這輩子,要麼有一日天上落下個石頭將我一朝砸成了個乾坤聖,要麼浪蕩天下,尋一個逍遙自在。”
當時她對師兄的豪言壯語表示十萬分的苟同,因為她也覺得。
男人,只會影響她修行的速度。
眼下,師瑤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她還踐行著當日與師兄共同的“誓言宗旨”,而師兄卻棄她而去,且不論根本從天而降的石頭砸到過他,天下也未浪蕩完,尋的不是逍遙自在,是妻子。
支瓊的籠箱裡,裝的是與師兄大婚的陪嫁品。
此時的庚譽抱著支瓊難分難捨,支瓊臉愈發地紅了,可是庚譽還是不想鬆手,直至支瓊都有些生氣了,說了他兩句,庚譽這才撒開手。
師瑤沒見過這樣的師兄。
她歪著頭,欣賞著不可一世的師兄在心愛的女子面前低頭挨訓的背影,腦中不時迴盪起來的師兄在師父面前挺直的腰板,以及訓她的時候高高昂起的頭顱。
師兄曾經的豪言壯語反覆衝擊著她的神經,令她覺得自己略像個小丑。
師瑤半蹲下來,往前推了推符雲佑:“符子默,你不要學我師兄,他說話不算話。”
她想了想又補充:“可以與你爹學,他說過的話從未食言過。”
符雲佑被她說得莫名,心道:那是對你從未食言,對庚譽,毋須信譽二字。
待到庚譽終於與支瓊敘話完,總算記起了風塵僕僕的師瑤和符雲佑。
還是支瓊領著人走上前來:“先前多謝姑娘解圍。”
師瑤往後看了看,籠箱一個不少,幾個孩子也全須全尾,她眨了眨眼,直白道:“你們是怎麼下船來的?”
不用多解釋,那些從船上下不來的,必得是荒鬼。
支瓊楞了楞,就連後頭的相雅幾個也聽出意思來了,她微微一笑,雲淡風輕般:“比荒器先一步剝除荒鬼之心,存放進匣子裡藏起來,便能下來了。”
師瑤瞇了瞇眼睛。
剝除荒鬼之心需要承受的痛苦,堪比剝皮挫骨,先前船上那些荒鬼痛苦的哀嚎,荒器毫不顧忌是一部分,更多的還是剝除這個動作本身,就伴隨著痛苦。
支瓊尚且不論,幾個孩子,要如何忍受這樣的痛苦而毫無痕跡呢?
師瑤:“就為了進學院來上一堂課嗎?”
支瓊抿唇笑著:“對乾坤聖來說或許微不足道,對這些孩子來說,一堂課,堪比萬金。”
她伸手撫摸相雅的頭髮,找補似的:“除了小渡洲,天下只有太一真靈院還有我們這樣的人的一席之地,還得多謝乾坤聖您,還有您的師父。”
從極洲一戰,師瑤大挫荒鬼勢力,情理上應算得上是荒鬼永世的仇人才對,可恰因為她為了天下斬殺了符雲佑,大家好似都預設,有些特權師瑤是該拿的。
只是這樣的特權令她陷入矛盾,一方面她鎮壓了荒鬼,一方面又因為她曖昧的態度而護佑了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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