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在太太眼裡,我原來是這麼可惡的老公嗎?”五條悟的語氣變得誇張起來,他低頭去蹭你的臉頰。
兩個人微涼的肌膚貼在一起,他抱著你,像小貓一樣努力地蹭來蹭去。你有些無奈,但縱容的時間沒有超過五秒,你突然意識到他和你的距離很近、他在和你撒嬌。
你想走出五條悟的桎梏,但他的胳膊同時也收緊了。一下子,場面似乎發展成了你應付不來的模樣,你只好說點話讓他停止這個動作。
“讓乙骨君一個人去真的沒有問題嗎?萬一真的遇到意外情況怎麼辦?”
“沒問題啦。”五條悟停止了貓蹭人的行為,“如果遇到意外情況我會努力趕過去的。但是啊,你明白的吧,我們這一類人就是天天在和意外比賽。所以為了以後不要死在那些意外裡,老師要給學生篩選一些他們能夠承受的意外。這樣就算以後離開了庇護,他們也能很快變成一個獨當一面的大人。”
被期待以後可以成為大人的乙骨憂太沿著殘穢的方向往郊區追出去了近十分鐘。那些殘穢很明顯,對方沒有刻意隱藏——要麼是來不及,要麼是不在乎被追上。
穿過兩條老街道,再繞過一棟未開發成功的爛尾樓。乙骨憂太走站在了一個老舊的地下停車場的入口。
黑洞洞的入口像是怪物張開的口器,乙骨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默唸過裡香的名字後,毫不猶豫地踏了進去。
詛咒的氣息隨著深入越來越濃。拐過一個彎,乙骨看見了那個詛咒師。
是個外在條件還不錯的男人,年紀大約二十出頭,穿著普通的薄款黑色風衣,臉色蒼白。他坐在一輛廢棄汽車的車蓋上,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乙骨會以為他的姿勢是在拍什麼雜誌的封面。
“咦?”對方發出一點疑問,“我還以為,追過來的會是那個女人,沒想到是個學生。”
“你不怕五條老師親自來嗎?”乙骨拔出刀來,語氣不善。
“他是大忙人啦,怎麼可能有時間管我這種小嘍囉。你看,最後來的人不也是你嗎?”
男人從車蓋上跳下來,他的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捏起一個橢圓形的、貼滿符咒的小瓷瓶。
在瓷瓶出現的那一瞬間,乙骨就感覺暗處的裡香變得很不穩定,甚至隱約有暴走的跡象。少年擰起眉頭,輕盈地往後跳開,主動和麵前的男人拉出了一點距離。
“謔,你感覺到了?”男人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乙骨在戒備他手裡的瓷瓶,沒有輕舉妄動。
他聽見男人繼續說:“我的術式是提取靈魂。但這種招式太侷限了。有靈魂的都是有智慧的高階咒靈,基本上都要特級了,可那種級別的我又沒辦法接近。所以這個術式聽起來更適合殺人,對吧?”
男人話音剛落,就衝著乙骨進攻。他手裡小小的瓷瓶被輕巧地丟擲去,然後提取靈魂的術式在那一瞬間隨之發動。
想要提取靈魂,首先要觸碰靈魂。男人的手在空氣裡摸到一陣暖流,他先看見朦朧的兒童公園,夏天和小夥伴嬉戲打鬧時濺開的水球,然後是空寂的教師,蜷縮的少年和執拗的道歉,最後只要收攏手指就可以……
“不準——欺負憂太——!”
最後,男人被從暗處忽然鑽出來的裡香暴躁地按在了地上。術式被迫中斷,瓷瓶掉落,發出清脆的聲響,咕嚕嚕滾到一邊,被一隻皮鞋輕輕踩住。
“啊啦,憂太,不是交代過不可以把裡香放出來的嗎?”
“五條老師!還有姐姐?你們都來了?”乙骨有點慌張,“不是的,我沒有把裡香放出來。實際上,她現在好像很不對勁。”
詛咒的女王似乎很暴躁,她將壓倒人以後,就急切地衝著五條悟——準確說是五條悟腳底輕踩著的那個瓷瓶撲去。
你感受到一股濃烈的、帶著負面情緒的風湧向你們,如同返潮的黑海,深淵的嘔吐物。
你和五條悟同時有了動作。
他的手搭在了你的肩膀上,無下限順著他的意志裹住了你。你也念了安撫靈魂用的咒語,只是你不瞭解祈本里香的過去,身上也沒有渡物1。
安撫靈魂的儀式很重要,可現在缺少的東西太多了,所有缺少的東西都只能用你身體裡的力量去填補。這就是代價,無論咒術還是陰陽術,都是天平。只有天平兩端的東西一樣重,儀式才能順利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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