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芒實在看不下去，上前搶下孫氏手裡的錐子。
里正也上前拉架，兩人將孫氏和秋娘母子隔開。
“嬸子，這件事跟秋娘沒有關係，你這樣折騰她和孩子，長生哥在天之靈也不會安息的。”
聽到兒子的名字，孫氏彷彿被人抽掉了骨頭，癱坐下來。
她哭了一會兒，指著秋娘和她懷裡的孩子道。
“你走！帶著你的野種給我滾出去！我們孫家沒你這個媳婦！”
江雪芒看她哭得渾身發顫，也知道這是老人家痛到極致了，勸也勸不進去。眼看天色漸晚，江邊風涼，真把這娘倆扔在這兒，既怕老人氣頭上做出糊塗事，也怕孤兒寡母受委屈。
她輕輕嘆了口氣，扶住小秋的胳膊，低聲道。
“先跟我來吧。”
院子本就不大，西屋騰出來掃乾淨，鋪上床鋪，勉強能住人。
江雪芒抱來一床乾淨被褥鋪在炕上，又燒了鍋熱水，擰了帕子給小秋擦了擦臉手，才算把母子倆安頓下來。
“先在這兒湊活兩天。” 她輕聲安撫，“嬸子她只是喪子一時痛心，一時轉不過彎。
等緩過這陣子，想通了，自然會接你們回去。”
小秋低聲道了謝，把懷裡的石頭往懷裡攏了攏，輕輕拍著後背哄睡。
孩子哭了大半日，早累壞了，眼皮耷來耷去，嘴裡還哼哼唧唧的，沒一會兒就歪頭睡沉了。
小秋低頭盯著懷裡孩子的小臉，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靜了半晌，忽然低聲開口。
“我在這兒…… 不會給你添麻煩吧？太子殿下回來，會不會不高興？”
“不用管他。”
江雪芒把水盆裡的帕子擰乾搭在繩上，語氣淡得沒什麼波瀾。
“這是我的院子。誰能住，誰不能住，還輪不到旁人說了算。”
小秋聞言抬頭看她，眼神里摻著點說不清的滋味。
望了半晌，她慢慢低下頭。
“我真羨慕你。能有個人，這麼一心一意護著你。”
江雪芒愣了愣。
小秋怕驚著孩子，聲音壓得極低，指尖輕輕摩挲著孩子軟絨絨的發頂。
“從前在花樓的時候，我也盼過，盼著有朝一日能有個人，這麼護著我。
可後來才懂，像我這樣的人，從一開始就不該奢望過正常人的日子。
早知道是今天這個結果，當初還不如老死在那地方，也不至於連累了他，平白害了他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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