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又緩緩收攏,捏成一個拳頭。
強求嗎?
或許吧。
一聲低笑如自嘲般溢位喉嚨。
可他裴琰之,從來就不是什麼犧牲自我、成人之美的君子。
他想要的人和事,從來都是牢牢攥在手裡。
車馬轆轆向前,漸漸駛離宮門。
薛明月站在原地,望著那輛遠去的鑾駕,站了很久,怎麼也收不回那道不甘心的目光。
半晌,她抬手用手背蹭去腮邊的淚痕,再抬眼時,臉上已換上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
裴臨,你想娶夷部的郡主為太子妃,是嗎?
那我便成全你。
——
裴臨從宮裡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給江雪芒留了功課。
他將一疊灑金箋紙過來,往案頭一放,命她照著樣帖,一字一字地練寫。
自己則就坐在對面案前批公文,案頭山一樣的奏疏堆著,餘光卻時不時掃過來,分明是親自監督。
江雪芒沒法推脫,只得日日按在桌案前,一筆一畫臨摹。
她一連寫了三日。
從早到晚,除了吃飯和短暫的歇息,幾乎都被在這張桌前度過。
硯臺裡的墨汁添了又幹,幹了又添,狼毫筆桿捏得指節發僵。
脖頸僵得像生了鏽,稍一轉動便酸得發疼。
好不容易趁著下午裴臨有事不在,江雪芒擱下筆,招手叫來素禾,詢問她這些字都是什麼意思。
素禾看了一眼紙上的字跡,回答道。
“這是東宮贈予京中屬官的中秋箋帖。再過一月便是中秋佳節,按例要賜下節禮,附一封問候的辭文。” 她頓了頓又補,“往常這些事,都是交代內務司的文書來辦。不過也有各宮主位親自謄寫的,算是對臣下的看重。”
江雪芒低頭看著紙上自己練了數日、總算有幾分規整的字跡,心底反倒泛起一股說不清的彆扭。
京中那麼多熟稔筆墨的文書吏,哪個寫不得這東西?
裴臨偏要揪著她這個半吊子來寫,不是故意折騰人是什麼。
這般敷衍著練出來的字跡,送出去給朝臣看,倒像是對那些屬官的不尊重。
可腹誹歸腹誹,她也清楚,自己若是敢撂挑子,指不定他還有什麼變本加厲的法子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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