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月十五,我要去一趟汝南,借我一隊精銳,大概五十人左右就夠了。”
算了下時間,蕭決心中有數,她這是想去汝南文會。
時下雖值亂世,但也並非處處硝煙戰亂。
汝南這個地方,文風昌盛,名士雲集,更有郡學私學無數,每年秋冬,那些名士便行文會,談玄論道,品評時事,堪稱文壇盛事。
但她去那兒做什麼?
蕭決垂眸替她攏了攏衣襟,半抱著她,另一隻手捉著她的手指玩。
“五十人夠嗎?”他提醒她,“汝南是鬱修的地界,他可正在汝南征兵籌糧,欲攻荊州呢。”
“就是這樣,才不能太扎眼。”
蘭蒔沈思著,根本沒在意蕭決的動作,又道:
“文會期間各地商人頻繁進出,你的人,再加上我從弓弩隊裡抽調一些人,五六十人的隊伍不會起眼,也能確保安全,鬱修忙於軍務,顧不上細查的。”
“還有,益州求賢若渴,邀薛涉一道在汝南相見,他應該不會拒絕,屆時便將蜀錦之事當面敲定——你覺得如何?”
蕭決心下並不太贊同。
這世上沒有萬無一失的事,即便在蕭家的勢力範圍,他都不敢說能護她周全,何況讓她跑去汝南?
他抬起頭問:“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這話問得巧妙,只需要她回答有或是沒有便可,並不需要回答這個理由究竟是什麼。
蘭蒔覺得他真是個怪人。
所有人都千方百計對她刨根問底,想知道她的過往,想知道她為何死,為何生,有什麼利用價值。
蕭決卻好像沒那麼在意那些。
蘭蒔看了他一會兒,動了動唇,道:
“是一個很重要的人想見我,我在長安時承過他的恩情,與他的女兒……也相識多年,無論在哪兒,他若相邀,我都是要去的。”
“行,我想想怎麼安排。”
蕭決俯身吹了燈。
視野頓時暗了下去,他抱起蘭蒔,送去榻上後,又逐一熄了帳內其他燭火。
悉悉索索,蘭蒔看著他解了腰帶,脫衣上榻。
剛才的爭執,怨懟,都無聲無息地湮滅了,蕭決長臂一攬,將枕邊手腳冰涼的女郎納入懷中。
兩人抵足而眠,彷彿只是一對尋常夫妻。
“蕭定謀,”蘭蒔似有所察,盯著他凌厲的下頜線道,“你該不會是想跟著去吧?”
沒人回答,榻上安靜了片刻,蕭決感覺到懷裡的人又開始掙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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