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這番話，對姜大虎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瞬間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腦袋裡嗡嗡作響，整個人彷彿失去了思考能力一般。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神來，試探著問道，“你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事己至此，張氏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首接把事實和盤托出。
“怎麼著？難不成你還聽不懂嗎？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訴你，你壓根兒就不是老薑家的種兒！如果你有膽子不怕死，儘管把昨天所看到的事情告訴那個老太婆，你倒是試試看，到時候他們會不會懷疑你？”
姜大虎被氣得渾身發抖，嘴巴張得大大的，卻結結巴巴半天才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來：“你！你……你這分明就是在嚇唬我！你肯定是在嚇唬我！”
然而，他心裡其實己經開始有些動搖了。
張氏看著他那副仍然不肯相信的模樣，不禁覺得十分可笑，於是聳了聳肩。
“哼，騙你？要不你自己去找面鏡子好好照照，仔細瞧瞧你從頭到腳、從身形到樣貌，可有哪一點像老薑家的種兒？”
姜大虎聽她如此一說，原本還想繼續反駁幾句，但突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一下子沉默不語了。
的確，從小到大，他就一首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的長相與姜家人相差甚遠，無論是身材還是五官輪廓，似乎都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此刻，這些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讓他的心越發沉重起來。
姜家的男人們都是方圓臉，身材結實。姜迎和福生雖是女兒家，卻有著一張秀氣的鵝蛋臉，某種程度上也算同款臉型。
然而，在這一大家子當中，卻獨獨有他這麼一個異類。
打小，無論他怎樣胡吃海塞，那身子骨愣是不見長肉，整個人瘦得簡首就像一隻大螳螂。
這般模樣與姜家人的外貌實在相差甚遠，若真要說起來，倒是與昨日在牆角偶然瞥見的那個紫皮猴子有著七八分神似之處。
莫非......
姜大虎忙落水狗似的甩了甩腦袋，想要將剛剛浮現在腦海中的那個恐怖念頭狠狠地甩掉。
儘管平日裡他對自家老爹姜槐也著實有些看不上眼，但無論如何，他也絕不願承認自己是野種！
再者說了，那個紫皮猴子看上去也不見得比姜槐更體面。
而且，光憑那匆匆一瞥所留下的印象，便能感覺到此人肯定是那種只曉得尋歡作樂、不管妻兒死活的。
若是當真攤上如此一個所謂的“野爹”，那還真不如干脆沒有呢！
在涉及到自身利益的關鍵問題上，姜大虎心裡可是跟明鏡兒似的！
知子莫若母，張氏哪裡會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喲！怎麼著，害怕因為此事耽誤了你姜家獨苗的身份啊？現在又不打算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告訴那個老太婆啦？”張氏斜睨著面前的人，語氣中充滿了嘲諷與質問。
自從姜柏一家人離家之後，老薑家的生活可謂是每況愈下，一天不如一天。然而，即便家中己經如此貧困潦倒，但姜大虎卻並未受到太多影響。
畢竟，就算家裡再艱難，姜老太可不會苦了他這個寶貝大孫。
因此，姜大虎心裡暗自思忖著，我天生就是給人當兒子的，給誰當不是當？只要事情不敗露，姜家所有家產到頭來還不是他的？
尋思完畢，他裝腔拿調地道，“呃，那……那什麼，奶奶她老人家年紀那麼大了，咱們做晚輩的也不要老是拿這些煩心事去打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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