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關羽拉了一把。
關羽對著他微微搖了搖頭,丹鳳眼掃了院內一眼,隨即對著劉備一拱手,二話不說,拽著不情不願的張飛,轉身退到了院門外,守在了門口。
諸葛亮微微一笑:“張將軍性情耿直,正見其真性情。將軍不必如此。”
李華也跟著擺手:“不妨事不妨事,張將軍心直口快,能理解,能理解。”
劉備再次致歉,三人這才走入草廬正屋。
屋內早已備好了案几,席子鋪得整整齊齊,案上擺著筆墨紙硯,還有一張手繪的天下輿圖,正攤開在正中。
三人分賓主坐定,書童奉了熱茶上來,便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劉備剛一坐定,便忍不住出言,語氣懇切,帶著幾分掩不住的疲憊與焦灼:“今漢室傾頹,奸臣竊命,主上蒙塵。”
“備不量力,欲伸大義於天下,而智術短淺,迄無所就。前番兩度造訪,皆未得見,今日得蒙不棄,願聞先生高論。”
諸葛亮見其誠懇,心中也是觸動,抬手拿起案上的毛筆,筆尖蘸了淡墨,落在那張天下輿圖之上。
先是點向北方的地界,“自董卓造逆以來,天下豪傑並起。今曹操已擁百萬之眾,挾天子以令諸侯,此誠不可與爭鋒。”
筆尖一轉,又落江東,“孫權據有江東,已歷三世,國險而民附,賢能為之用,此可以為援,而不可圖也。”
劉備聽得連連點頭,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眼中滿是專注。
這些話,與他心中所想隱隱相合,卻比他看得更透、更準。
諸葛亮的筆尖再轉,落在了荊州、益州的地界,語氣漸漸沉了幾分,將那番流傳千古的謀劃,一一道來。
當然,結合李華帶來的後世訊息,他也稍作了修改,沒有說出那句 “外結好孫權”。
“此後,當北拒曹操,東防孫權。待天下有變,則命一上將將荊州之軍以向宛、洛,將軍身率益州之眾出於秦川,百姓孰敢不簞食壺漿,以迎將軍者乎?誠如是,則霸業可成,漢室可興矣。”
諸葛亮言畢,劉備坐在原地,眼眶不知何時已經泛紅。
他半生漂泊,四處依附,空有興漢之志,卻始終找不到一條清晰道路。
多少次深夜獨坐,一個人對著燈燭問自己:“備這一生如履薄冰,可還有出頭之日?”
如今,有一個人坐在他面前,清清楚楚地告訴他——
有。
而且,這個人把路怎麼走,每一步踩在哪裡,通往何方,全都鋪開在他面前。
劉備緩緩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對著諸葛亮深拱手一拜,上身幾乎與地面平行。
“先生之言,如撥雲見日,令備茅塞頓開!備雖鄙薄,願請先生出山相助。”
諸葛亮看著躬身之人,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已知道,眼前這人,會在數年後跨有荊益,成就三分之業。
他也知道,這人會因關羽之死,揮師東征,火燒連營,最終在白帝城含恨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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