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率水軍溯流北上,一路行至襄陽北側江面,尚未尋到糜竺主力,夜色便已落下。
當夜月色朦朧,江面蒙著一層薄霧,忽有斥候來報:襄陽水寨大開,曹軍水軍列陣而出,似要夜戰。
周平當即下令全軍戒備,弓弩手列於船舷,卻並未貿然進擊。
月色昏暗,敵情不明,他只命軍士遠端射箭壓制,牢牢守住江面,不讓曹軍突過去。
曹軍衝了幾次,都被箭雨擋回,也不再強攻。
混戰之中,周平忽見數艘小巧的快船,藉著夜色掩護,分作幾處往北岸疾駛,行蹤詭秘。
“是信使,定是去北岸傳信求援!”
周平反應極快,當即下令斥候船追擊。
奈何夜色太濃,江面又寬,最終只截獲了三艘,餘下幾艘還是衝破攔截,靠上北岸後消失在夜色裡。
士兵從截獲的船上搜出密信,展開一看,信上全是奇奇怪怪的符號,無人能識。
周平皺眉看了半晌,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只得暫且收著,等與主力匯合再議。
次日天明,周平率部與糜竺船隊匯合。
說起昨夜之事,糜竺也點頭道:“我這邊也截獲了幾艘船,搜出來的全是符號密信。想來是曹仁見我軍封了漢水,急著向宛城、樊城求援。”
“不管他是何意圖,我軍都得掌握主動,不能被動應對。”
旁邊忽傳來一句沉穩話音,周平聽著耳熟,側頭一看,只見一員紅臉長鬚的大將立於帳邊,正是關羽關雲長。
周平心中暗歎一聲。
關將軍本是何等威風,只因華容道私放曹操,便被貶去軍職,著實令人唏噓。
他又不由想起李華。
李從事深受主公信重,恩寵更勝旁人,若日後犯了大錯,主公又會如何處置?
自己又能不能像關將軍一般,為了情義捨身相護?
糜竺對著關羽點頭附和:“雲長說得是,便按此前謀劃。”
“周倉率一軍去比水,關平去湍水,我與雲長坐鎮淯水主幹,扼守南陽南下的主航道。周平你去鄧縣江面,騷擾樊城守軍,監視樂進動向。”
他指尖往上一點,落在輿圖一處:“各路人馬往來聯絡,便以新野為中樞。”
幾日後,糜竺率中軍主力移駐新野。
戰船靠岸,眾人入城一看,只見滿城雜草叢生,縣寺院牆坍塌,屋舍空空蕩蕩,早已荒廢不堪。
關羽站在縣寺前的石階上,沉默良久,才低聲道:“不過一年未見,竟敗落到這般地步。”
當初從新野南下時,此城雖小,好歹還有百姓炊煙,街巷之間尚有孩童奔跑。
如今再回,竟已是一座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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