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查到的、當年你爺爺案的全部相關人。”
“當年下令處決你爺爺的,是韋理士。”
“現在滿大街造謠,說我曹達華擁兵自重、要當‘真正的一哥’的,出錢的,也是韋理士留下的那套網。”
“你這幾年處心積慮,想捅的那一刀,恰好捅進了我身上,恰好幫了真正的仇人。”
檔案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方潔霞手裡的卷宗啪嗒掉在地上。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執刀的人,到頭來,卻只是仇人手裡的一把刀。
這個認知,比讓她死還難受。
她順著檔案櫃緩緩滑坐下去,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不可能……我查了這麼多年……”
“你查的每一條線,都是人家故意留給你的。”
曹達華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以為你在查真相,其實你從踏進這個局的第一天起,就被人牽著鼻子走。”
“他們不敢直接動我,就借你的手,借陳達成的疑心,借整座港島的輿論,把我變成一個擁兵自重的軍閥。”
“到時候亂起來,最開心的,是當年殺你爺爺的那一撥人。”
方潔霞的身子晃了晃。
她終於明白,自己這些年究竟做了些什麼。
她想起自己為了接近陳達成,刻意把一樁普通的警隊調動案,添油加醋地往曹達華“結黨營私”上引;想起她把那套偽造的“私軍名單”,原封不動遞到了一哥的案頭;想起她甚至故意在劉傑輝面前,挑撥兩位副處長的關係。
她以為自己是在為爺爺報仇。
可現在回過頭看,她每一步,都在替仇人鋪平道路。
“我……”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還把那些東西,給了陳一哥……”
“我知道。”曹達華淡淡開口,“所以陳達成最近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覆雜。”
“方潔霞,你以為你在暗處,其實你從頭到尾,都站在人家給你畫好的圈裡。”
“真正的仇人,正躲在面具後面,看著你替他衝鋒陷陣,看著你和我們這些當年想替你爺爺翻案的人,自相殘殺。”
檔案庫裡,只有方潔霞壓抑的哭聲。
方潔霞猛地抬起頭,淚流滿面,眼裡卻有了一絲清明。
“你……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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