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亞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深，像要把這麼多年來沒來得及說的話都吸進去，壓成三個字，再吐出來
“大師兄！”
就三個字
沒有鋪墊，沒有追問
其實這些話堵在嗓子眼裡，擠擠挨挨的，爭先恐後地要往外冒
但他把它們都咽回去了
不是不想說，是覺得這時候說這些，像是在人家傷口上撒鹽
鹽撒完了，傷口還在，疼的還是那個人
師父曾經跟他說過這句話
——‘你有個大師兄，叫艾裡克，眼睛很好看，是淺綠色的’
他問師父大師兄去哪兒了，師父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他去了很遠的地方，但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蓋亞那時候不太懂
回來了是什麼意思？
去了很遠的地方又是什麼意思？
他以為大師兄是出門遊歷了，像話本里子寫的那樣，帶著一把劍，走遍天涯海角，累了就回來
後來他長大了，懂了一些，師父再也沒提過大師兄，他也再沒問過
只是偶爾會想——那個淺綠色眼睛的人，到底長什麼樣？
會不會跟雷伊一樣高的個子？
話會不會跟雷伊一樣少？
他想了很多年，想出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但今天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比他想過的任何一個影子都清晰，都真實
然後呢？
賽小息在後面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個……要不先進去喝杯茶？”
阿鐵打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捅得不輕，賽小息齜了齜牙，閉嘴了
卡璐璐嘆了口氣，看了看蓋亞，又看了看艾裡克，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把賽小息往後拉了拉
有些時候，最好的幫助是做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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