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點零六分，周礪先站到十米衝停線外。
舊客運東站一層被隔出一條臨時醫護線。昨天給他灰牌畫紅線的醫護蹲在終點，手裡沒有秒錶，只在白膠帶後放了一塊三十釐米寬的防滑墊。
不用搶時間。跑起來，停在墊上。
周礪抬起右臂，讓她重新按過固定貼。貼邊沒裂，右肋被手指壓到時仍是一陣尖痛。他沒說沒事，只報了疼的位置。
昨天那一下以後，深呼吸疼，轉身更疼。
醫護抬頭看他：還想進最後一輪？
那就別裝。疼就說疼。
周礪走回起點，把發灰腕帶勒緊一格。右腿外側的舊口在第一步便拉住了他，第二步以後，身體才真正提起速度。十米很短，他剛跑開，防滑墊已經到了腳下。
他沒有提前碎步。
左腳踩進墊子前沿，右腳隨即落下，鞋尖離白膠帶還差半指。身體的衝勢壓到膝、胯和腰間，又被他在一塊小墊子上收住。右肋疼得呼吸斷了一拍，腳下沒有越線，也沒有多晃一下。
醫護等他把那口氣喘回來，才讓他舉臂、側轉，又按了一遍貼邊。
能進。她在灰牌背後那道短紅線旁補了四個字，同一點不能再吃撞。再來一次，我不管你是不是現場第一，都先抬出來。
周礪把灰牌翻回來。正面仍保留原F檔，背面新增賽前複查、禁重複撞擊兩行。
知道。
他從醫護線出來，直接上二層。
最後一輪公示櫃已經亮了大半。秦昭的紅色卡在第一格，姓名、A級、種子前位、技術第一，四項從上往下排得很清楚。沈烈的外二護線條暫時夾在右邊，魏崢的側口複核還沒有填入最終位置。
周礪那一格也有紙，第一行先寫著北線救援組，第二行才是參賽成員：周礪，原F級檔，後面跟著昨天下午的現場處置第一。最下方另有一個淺灰框，寫著團體來源合併，個人來源待核。
羅堅站在公示櫃旁，看到他上來，先把手裡的列印紙遞過去。
和昨天那張一樣。名字有，第一行還是組。
負責公示的工作人員正在壓櫃門邊的磁條。他聽見這句，回頭看了一眼周礪胸前灰牌。
前序材料有戰場記錄、轉運記錄、清障記錄和通訊記錄，來源名不一致。用北線救援組合並，今天中午能直接過公示。你自己的現場結果已經能單列，但原F檔還得掛人工複測。
誰在這個組裡？周礪問。
工作人員翻開附頁：北環原場人員、後續清障人員，還有你們幾名參賽者。不是正式編組，只是來源名。
灰車邊最先死的那隻，算誰的？
工作人員的手停在附頁上。他往後找了兩行，只找到鉤翼獸、現場處置和一串舊編號，沒有個人終結欄。
合併來源不拆這個。
工作人員把附頁向下拉了一截。四枚窄標籤壓在同一個組名下面，灰車邊獸類處置、半層平臺處置、門口處置、北側轉運改線。標籤顏色不同，姓名欄卻全是空的。再往下，連前一日的導向板護線也只剩一條原場人員處置，沈烈、許成和維修員各自做過什麼都沒露出來。
周礪用指腹把四枚標籤從左到右壓過。第一隻不是他殺的，轉運車的方向也不在他手裡。這個組名能一次把材料裝進櫃子，也能把每個人都壓成只在場。原F檔也是舊記錄，不能替現場結果把門一把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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