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的確是一個女弟子,至於那張臉——崔雲澹只覺有那麼一瞬間腦子空白,這讓他覺得自己很沒出息,因此狠狠瞪了那女人一眼。
隨即那人衝他露出微笑,那微笑如同春日清泉泛起的漣漪,盪漾起在他心底。
這令他忍不住立即轉過身,望向前方。
什麼神魂顛倒,根本不會有的事。那本書十分扯淡,無非是長得好看點,或者說實在過於好看了點。讓他忍不住想要跟她退隱山林,成親生子,生十七八個孩子。
接下來個把時辰,他再未回頭看一眼。雖然眼角餘光數次試圖違逆他心意,想要朝後看去,但他忍住了。
他的承認,那張臉全方位擊中了他心底各個死角。他從未為自己未來動心的女子繪製過什麼理想藍圖,但無疑看到這張臉的瞬間,他知道自己的理想是什麼。
無非如此而已。但喜歡這張臉是一回事,讓他動心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他並不是一個看臉的人。
因此到測試資質時,他心情平靜。
等進宗門前,他甚至還回頭看了那女人一眼。
當時心情平靜,但回過頭的瞬間,心底微微呻吟。怎麼回事?他還是想跟這女人生孩子。
此後進入心試關卡,他邁上野鶴山途中。
一路山水花草迤邐如畫,他心間的那個人卻如畫一般,小半個時辰冒出來十七八次。
給催雲澹都整笑了。
因此到了半山腰,他忍不住在湖邊的梅林中停下來。
他打定主意,再看一眼那女人,確證自己心中的感覺。
當然,他也篤定那女人一定會來野鶴山。那雙眼睛裡的淡然之下,隱藏著什麼,他看的一清二楚。那是一種淡化的桀驁,只是隱藏得極深罷了。
這個女人會在這條必經之路上經過。
而他等了許久,這混賬玩意才上山。她走路的步伐不緊不慢,甚至每一步步伐長度,提步角度都一模一樣。這讓崔雲澹忍不住閉目吸氣,他是個急性子。
這女人顯然性子上跟他南轅北轍,不合適。
只是,當她那張臉,再一次從梅林掩映的樹枝下,重新衝擊到他視線跟前。
崔雲澹再次只覺陽光太熾白,梅林的枝葉隨風搖曳的聲音過於喧囂,他也還是想跟這女人生十七八個孩子。
此時腦海裡那本書嘲諷似的翻開到那一頁。那一日,他進宗門第一天,便對那女子情根深種,此後一生也沒有再改變。
這讓他忍不住在梅樹根下,從喉間溢位一聲笑。他承認這本書,或許的確有對的部分。
若是如此,也好。只因那書中提到一隻神龍鼎就埋在香花溪邊,等待出世。那小鼎助力書中的他逆襲成為了全修真界最頂尖的煉器大師。這種機緣,他不會錯過。
接下來,他陪著這女人一起走了半個時辰。
由於偽君子山那幫偽君子誦讀登仙志過於喧囂,加之前面提到,他實在是個急性子,再這樣不緊不慢走下去,他可能要炸掉。
因此他飛速上山,隨即又因為離得遠了。一種莫名的失落心情湧上心頭,讓崔雲澹實在忍不住氣得笑了一聲,接著坐在登仙門外等待。無非也就是想多看那女人一眼而已。這份心情,可能就是所謂的見鬼的一見鍾情吧。
但他覺得,他喜歡的是這張臉。應該就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