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殺手(長篇版)》【借鑒(四十一)】(2)

作者:搬倉鼠·14小時前

“屍塊有什麼異常嗎?”

“沒脊樑骨。所有的地方都找了,糞車也叫來了,就是沒找到屍體的脊椎。剛來的時候,派出所的去受害人家裡叫他爸媽,從他家院子裡找到一塊尾椎,一看,是人的。這廁所的糞池子狗也不進去,哪兒叼出來的骨頭?”

“兇手喂的?我剛剛看了一眼屍塊,腳跟好像有咬痕?”

“我們也懷疑那塊是狗咬的,可是從周圍找遍了,沒找到下化糞池的窟窿。”

“兇手拋屍前給狗咬過?”

薛隊“嗯”了一聲,接著說:“我記得你寫過一篇關於碎屍案的文章,是寫一個女孩在校外被人分了屍,又拋回學校附近。兇手實施了碎屍,卻留下了受害者的頭顱和手指。還有人從網上寫那個程什麼的,在銀川的酒家裡跳舞,認識一女的,他用一把偷來的獵槍把女的打死,又用繩子把屍體吊進鄰居家裡餵狗,事後把人頭扔在自家房上了。你那篇文章討論的是以斬首為手段的兇手心理,當中還有一個兇手

何宏意點了點頭。薛隊說的女孩是南京“119”碎屍案的受害人。這起兇案至今尚未偵破,存在許多疑點,因而經常被解密奇案的寫手和懸疑愛好者討論。該案件的兇手將被害人的屍首分割成上千塊拋於三地,卻在分屍中留下了被害人的頭顱和三根手指,這些正是能夠體現死者身份的部分。有分析人士認為:兇手並非女孩學校附近的人,而是把受害人帶到別處實施了殺害。兇手故意把屍塊丟到學校附近,以此引導警方認為作案地點也在學校附近,把調查範圍劃定為學校周邊。有人認為,兇手留下受害人頭顱的原因是人頭不易粉碎,兇手沒有在短短幾天裡想到要如何處理,也有人認為,兇手希望引發群體的惶恐和憤怒。

在薛隊所說的“狗食屍”案中,兇手在1988年到1994年之間殺害了六個人,那名女子是被害人之一。把人頭丟進公園的那起案件發生在餘姚,兇手連續殺害兩名女性,拋屍後又割下人頭放入城區公園。

何宏意想到這三起案件,忽然感到眼前這起案件的手法有些熟悉:兇手已經分屍,可以把屍塊分開丟棄,為何全部丟到離受害者家極近的地方?也許他想讓人發現屍體。分屍的目的之一可能是加速腐爛——消除他留在屍體上的痕跡。把死者的頭顱吊在茅廁的燈罩上,是不是為了讓村人發現屍體?其手法包括:碎屍、用骨頭餵狗和斬首。兇手是否借鑑過薛隊所說的三個案件?這些都是知名案件。“他”應該是從網上看到的。有些分析文章,把以往的案情和兇手的意圖寫得很詳細,寫手甚至精確描述了屍體在不同溫度環境下的腐爛過程。這一想,他似乎知道了薛隊把他叫來的意圖。薛隊想確定這一案件的兇手是否存在“模仿”或“借鑑”的嫌疑。

薛隊從車裡拿出一塊裂開的後視鏡,然後帶何宏意進入廁所。他把後視鏡探入坑內,用手機照了照糞池底部。經過清理的糞池空空蕩蕩,裡面只有一個壞掉的打火機。三個坑口都比較狹窄。薛隊說,這種廁所在清理的時候,吸糞車通常是開到後面,從出糞口抽出糞穢。平時有一塊很沈的石板擋住出糞口。薛隊認為,兇手是透過抽糞口拋屍,因為那裡幾乎是一個死角,平時很少有村民經過。

“前後都看了,沒什麼可疑蹤跡。”薛隊說,“但這傢伙有兩個怪。一是他拿了一塊骨頭餵狗,這八成是故意的。他應該認識受害者,知道他家有狗,否則怎麼就剛好準備了一塊尾椎骨?二是他就像你寫過的那個兇手一樣。他拋屍以後回來過。他第一次來的時候,沒有拋下人頭。這個不難理解,人頭的目標太明顯,不論丟在多暗的地方也容易被人發現。第二次來的時候,他把人頭吊了起來。為什麼要來兩回?”

“怎麼知道的?”何宏意問,“村民說之前沒有人頭麼?”

薛隊搖了搖頭:“這廁所好幾天不一定有人來上一次。來上廁所的人就是發現了那個黑袋子,也想不到裡頭是顆人頭。”薛隊又說,“從屍塊上看,死亡時間至少已經超過了十天,頭顱爛得最輕。兇手是先拋了屍體,又回來拋了人頭。村裡有倆人說他們在四天前上過這廁所,沒發現窗戶那兒有個黑塑膠袋。”

“屍塊是全的麼?”

“有些脊椎骨不在這兒,有可能是被兇手餵了別的狗。”

“兇手做過別的案子?”

“不確定。但他的手法挺像過去一起案子。一年多前,小山子那邊的河套裡撈上來一具屍體,也是碎的。死的人是個五十幾歲的黑車司機,身份、年齡和這次的受害人沒啥相似。派出所的人發現後,跑遍了拋屍地附近十來裡,都沒發現受害人的頭顱和左腿脛骨,他們當時以為,那兩塊被水沖走了。一個月後,有個村民在河邊發現了受害人的頭。可能是兇手第二次過來拋的。這案子當時沒破。那條路的監控到勝利橋就沒有了,兇手又是在司機下道以後才上的他的車。車裡沒有打鬥痕跡。當地警察量出了幾個雨鞋印,沒啥用。”

何宏意問:“上次發現的那顆人頭凍過?”

薛隊問:“為什麼這麼問?”

“一個多月了不爛,還不是凍過的?”

“誰告訴你沒爛的?是爛的,爛的不成樣子了。不過,這回的好像凍過。”

“小山子離這兒很遠。兩次拋屍同一地點——這個手法挺少見的。要是一個同一個兇手,他可能既不是小山子人,也不是這兒的人。”

“你想想這事——兇手可能有什麼特徵。範圍有了,才好鎖定目標。”兩個人向衚衕口走去。那輛裝置了雲臺攝像機的桑塔納還停在原地,有個女警在副駕駛上寫東西。警車的輪胎印在空地上交叉著,像是怪圈的一部分。何宏意走過輪胎印,站下說:“我先回去了,從這兒開車回去得仨小時。你有情況、材料就發我郵箱。三天內我要是能想出什麼就告訴你。想不出來的話,這案子我也不報道了。”

薛隊打量著他,問:“咋淡然了?不是一天跑八趟宣傳處的時候了?”

“單位都給我預備好接班人了,我還給他們操什麼心?”

“調市局幹內勤,去不?”薛隊笑著,拍了拍何宏意的肩膀。

這時,路北的梨樹林裡已經沒人了。何宏意走向汽車,想到薛隊正從後面看著,心中忽然一陣著急,如同弄丟了一件東西,卻想不起來丟了什麼。上車後,他掏出另一部手機給孟德發信息,問他要不要買什麼東西。手機的鳴音震碎了他的雜念,一絲若有所失的感覺被遺落在車後的路上,瞬間就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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