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殺手(長篇版)》【借鑒(四十二)】(2)

作者:搬倉鼠·1天前

“我過去常給你點贊。”孟德說,“我還打賞過你,兩次吧?好像給了四千。”

何宏意心說怪了,以孟德在劫持他期間的說話口吻來看,他是瞧不上那些文章的。他的打賞動機可能不是贊同,可能是“給錢叫你閉嘴”。公號請他寫東西只給稿費,他是收不到打賞的。這一點孟德應該也知道。不過他相信,孟德說的不是假話。

“打賞我幹嗎?”

“第一次打賞是為了讓你多寫點兒。你寫的越多暴露得就越多。”

“暴露什麼?”

“你。一開始,我看了你的三四篇文章,你愛囉嗦,跟你的同行比,你邏輯縝密。你的觀念在裡面藏頭露尾,我對你很感興趣。”

“生活所迫,沒辦法。”何宏意說,“我寫過三四百篇吧?我七年前就開始寫這類文章了。近幾年寫得更多。你第二次打賞我又是為什麼?”

“也許是因為你寫的太多了,而且釋出頻繁。有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有一篇文章是你寫的,越看越是那麼回事。十次有五次,你都把案犯的動機解釋得一清二楚,你愛解釋。比如說,2012年破獲的那起哈爾濱殺人碎屍團伙案和8.17特大殺人案的分析,我還記得你用撒特克里夫的事情做例子,拿家庭壓力使他產生的道德衝突來解釋‘妓女仇恨’。另一個讓我感興趣的課題是暴力傾向的遺傳,你愛寫這個。你總結過趙是

何宏意喝完第二杯酒,感到腦袋有點暈了。他想起了薛隊下午提過的三個案子,也明白了孟德說這些話的目的:慫恿他報道這起尚未偵破的案子,以此引誘兇手現身。但這樣做有違刑偵規定,幾乎是不可能的。

九點鐘後,窗外完全安靜。櫥臺上的亮光有些刺眼。何宏意思索著,手機忽然響了。

薛隊告訴他,現在法醫已經確認,兇手的作案工具應該是加重斧頭。兇手撬開受害人尾椎和骶骨的工具,可能是一把有尖的合金刀。人頭的枕外脊內側和下項線、髁管部均有極窄的劃痕;硬腦膜竇損害嚴重。兇手剜除了受害人的小腦、腦幹和一部分垂體。顱內有部分刀痕呈現出平行的雙條,造成該痕跡的刀型是一種進口鯊魚刀。屍體被分割成十六塊,缺失了大部分內臟。“兇手可能是刀具愛好者,”何宏意把手機遞給孟德,“警察說他可能用了鯊魚刀,挺貴的吧?”

“不實用,是收藏品。”

“那他為什麼用?”

“展示。”

“你覺得兇手會是個什麼人?”何宏意去客廳拿了兩根菸,一根遞給孟德。他點菸的時候,孟德上前一步。煙霧在他們的空當兒裡衝撞一陣,飛出了窗戶。

“說吧。”

“先說你的想法。”

何宏意說:“他不是隨手就把屍塊扔進那個廁所了。不論是拋屍河套還是廁所,目的是消除他的生物殘留。他知道機器能從少量皮屑中測出他的DNA。他一定擦拭過那顆人頭。假設兩個案子都是他做的。他都是在拋屍後又帶著人頭回了拋屍地。這不是重返情結,人的屍塊多而且沈重,他不能完全去掉屍塊上的痕跡,於是他把屍塊拋到了汙穢的地方。人頭的體積小,相比一具屍體,要清理掉一顆頭上的痕跡不難辦到。他在害人之前就想到了碎屍環節。碎屍不是手到擒來的活,得研究如何劈開膝部和胯骨那些大塊骨頭。他先取出了比較容易銷燬的內臟,然後把不能完全銷燬的屍塊拋到髒的地方,又用了一塊骨頭餵狗。他也研究過這個。他借鑑了不止一個罪犯的手法制造兇案現場……可能有三四個。他希望警察發現那顆灌了土的人頭,猜測他的作案動機。他的手法有博人眼球的意思。”

“但他的手法是抄來的。”孟德說,“他也許知道很多釋出這類文章的公眾號。”

“那種號有幾萬個讀者。可比警察的嫌疑人範圍大多了。”何宏意說。他不想再聽到孟德勸他釣魚上鉤的話了。

“警察的嫌疑人範圍裡可能沒有他。”孟德說,“你當然不必等他從那些號底下冒出來。而這有可能是儘快破案的唯一方法。如果我是兇手,既不會透過電話、網遊和受害者聯絡,也不會讓受害者家人和他的朋友知道我是誰。”

“那你怎麼聯絡受害者?”

“有的是辦法。”

何宏意笑了,說:“這可比碎屍還噁心。”

“別以為兩個兇手可能是一樣的。”孟德說,“我的過程就是目的。”

“躲到這兒來也是目的?”

“是。”

何宏意撐住背後的門,說:“我不想再和一個罪犯有關係了。我覺著他不是看了我寫的才學來那些把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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