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牧深和我並肩走,甩給我一句:“你這個問題就像在問每天為什麼要吃飯一樣。”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按照沈茵給的地址,我到達那個小鎮子的時候已是黎明。我往一條深幽的巷子裡走,越走,我的心越驚。
看得出來這個小鎮很落後,我和許牧深之前坐在車裡。
目光中的繁華漸漸被沒落掩埋,等到了這裡,更是和城市的光輝截然不同的風景。
太陽沿著亙古不變的軌跡從東邊升起,巷子牆壁外面塗抹的泥巴層淡顯出石頭的輪廓,斑斑駁駁。
很多地方留下了歲月侵襲的痕跡,就連裸露出來的石頭邊角都有著顯而易見的包漿。
它甚至一點也不筆直,斜度大得可以,總感覺隨時都會壓下來把過路的人完全隱埋。
再往深處走,隱隱的哭聲穿過耳膜,在我耳朵裡迴旋了很久。
我的心陡然提了起來,匆匆加快了腳步,一個蜷縮著身子的女人進入我的視線。
她坐在老式的門檻上,頭髮很亂,身上的大碎花衣服讓我差點誤以為是我並不認識的人。
可當我看見門派號的時候一下走到了她面前,瞧了眼她微凸的肚子小心翼翼地問了句:“請問,這裡有沒有一個叫沈茵的女孩子住?”
她抬起頭,臉色的汙漬觸目驚心。
我張大嘴巴看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
“小穎。”她嗚咽著,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沈茵。
她是多麼堅強的女人,多麼犀利又時尚的女人,可我眼前的沈茵活脫脫像是個受盡凌辱後無助且無力的鄉村婦女。
我彎下腰,輕輕捧起她的臉,總在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當我完全的,徹底的肯定了這個女人就是沈茵沒錯,眼淚就唰的一下毫無預兆地掉落,連綿不絕,再也止不住。
我心驚,輕聲地問她:“怎,怎麼了?”
“我遇見騙子了,花光所有的錢卻沒有買到房子。我給宋融打電話,他來了,看見我的肚子他就狠狠地嘲笑我。我沒有錢,身份證也丟了,這裡是最便宜的地方,一百五一個月,房租我還沒有付。”
聽見這番話,我久久說不出一個字。
曾經的戀人說過無數相濡以沫的誓言,可一轉身卻往往比陌生人還要惡劣。
他們嘲笑著,期待著對方過的不好,甚至詛咒著對方這一生都遭遇悲慘。
我試探扶起她,她說她疼。
我驚然地擼起碎花襯衫的袖管,全是被生生掐出來的青紫痕跡。
“他又打你。”
“沒有。姓宋的王八蛋和我說話時掐得很重,他只是掐了。我肚裡有孩子呢,他沒敢打。”
沈茵的聲音都變了,整個人都變了,她不再是那個充滿魅力和個性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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