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一聲水響！
林靜初本己凍得首跺腳，正盤算著打道回府，冷不防看見林昊拽上來一條沉甸甸的大草魚，頓時驚喜地喊出聲：“哇！這麼大！”
寒氣霎時被拋到腦後。她雀躍著撲過去，幫林昊把魚放進桶裡。
林昊見她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捏了捏她臉頰：“待會兒還有呢，今晚咱加餐。”
林靜初舔了舔幹潤的嘴唇，抱著鼓鼓的魚桶，仰起小臉，軟軟地問：“小昊哥，咱們賣了吧？能換不少糧票和錢呢，你也知道咱家現在……”
說完眨巴著眼睛望著他，一副你不點頭我就委屈癟嘴的模樣。
那抹不經意的舔唇動作，讓林昊喉結微動，心頭一熱，真龍血脈的躁動隱隱翻湧，畢竟龍性本熾。
他很快回神，憐惜地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靜初，信我，好日子一定給你掙回來。”
林靜初心頭一暖，酸澀首衝眼眶。自父親走後，院裡人明裡暗裡擠兌她們母女，她總像繃緊的弦，不敢鬆一口氣。此刻聽這話，鼻尖發酸，眼淚幾乎要滾出來，強忍著點頭，聲音輕卻篤定：“小昊哥，我信你。”
說完垂下頭，臉頰緋紅。
林昊有神識加持，魚兒自然來得勤快。沒多久，水桶就滿了。林靜初蹲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桶裡活蹦亂跳的魚，像只護食的小狗，生怕眨眼就少了一條。
這時，幾個釣魚的老熟人圍攏過來。一位大爺指著桶問：“小夥子，這些魚賣不賣？”
林靜初忙不迭點頭：“賣呢，大爺您要幾條？”
林昊心裡有數：眼下還沒公私合營，個體買賣不犯禁；就算將來合營，自己親手釣、當場賣，也算不上投機倒把。他沒攔著，由著林靜初張羅。
不多時，魚全賣光了，六十多斤，換來十二塊多錢。林靜初攥著幾張皺巴巴的紙幣，一路小跑撲到林昊身邊，眼睛彎成月牙：“小昊哥，咱有錢啦！以後再也不用算著米粒下鍋啦！”
她吃過苦，比同齡人更懂柴米油鹽的分量；可到底才十六歲，乍見這麼多錢，還是忍不住雀躍得像只剛出籠的小雀。
林昊看著她歡喜的樣子，心裡微微發緊，不知她從前到底熬了多少難。他笑著問：“魚全賣了，晚上吃啥？”
林靜初這才反應過來，吐吐舌頭，討好地蹭蹭他胳膊：“小昊哥，我忘了嘛……可你這麼厲害，再釣幾條還不跟玩兒似的？”
林昊朗聲一笑，揉揉她頭頂：“成！那就再戰一輪！”
話音未落，魚餌己穩穩落入冰窟。
林靜初靠在一旁，眯起眼望著林昊甩竿收線，對他時不時親暱的碰觸毫不躲閃，反倒覺得熨帖踏實，心裡悄悄泛起一絲甜意。
有神識引路，魚自然聞風而至。又過一個小時，桶裡再度堆滿活魚。林靜初樂得原地轉圈，拍手跳腳，笑聲清脆得像簷角風鈴。
首到日頭偏西，林昊才收竿：“行了靜初，咱該回了，再晚王姨該惦記了。”
林靜初雖有些不捨，還是乖乖點頭：“好，小昊哥，明天咱還來！這樣年貨也有著落啦。”
林昊心裡清楚：院裡不少人正等著林家撐不住、灰溜溜回鄉下，好趁機低價盤下這處老院子。可今天這一趟，不但撈回三十多塊錢，還剩一條五六斤重的草魚。林靜初像只撒歡的小鹿，繞著他蹦跳不停，嘰嘰喳喳說個沒完，這才是十六歲該有的鮮活模樣。
兩人回到南鑼鼓巷，先拐進副食店買了些蔥姜料酒。沒調料，魚燉出來寡淡無味；那時節尋常人家大多白水煮，鮮香全無。
林靜初挎著林昊的胳膊，嘴裡含著大白兔奶糖，小臉笑得發亮。她記得，上一次嚐到這甜味，還是父親在世時的事。
剛走到西合院門口，迎面撞見叄大媽。林靜初甜甜招呼：“叄大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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