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初也湊過來挽住母親胳膊：“對呀，媽，那邊修好了肯定暖和，冬天不用縮在冷屋裡熬著。”
母女倆一左一右軟語相勸，王秀芝眼圈微紅，連連點頭：“好，好……媽聽你們的。”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轉眼到了六月，王秀芝順利搬進了新居。
這陣子林昊常帶著林靜初釣魚打獵，家裡又添了一千塊進項，這還是他有意收著勁兒乾的結果。
這天晚飯後，王秀芝放下碗筷，對林昊說：“小昊，我想託靜初她爸的老同事問問，看能不能在軋鋼廠給你謀個正式崗位。”
林昊本不著急上班，話還沒出口，林靜初己搶著接茬：“媽，小昊哥本事擺在那兒，咱家現在吃喝不愁，何必去廠裡掙那點死工資？他一天賺的，頂人家一個月！”
王秀芝瞪了女兒一眼：“你懂啥？有個鐵飯碗才踏實！天天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傳出去也不體面。”
林昊聽著，慢慢點了頭，馬上就要實行票證制，沒單位、沒工職，糧票布票從哪兒來？他應聲道：“媽說得對。我禮拜天照樣能釣魚打獵，不耽誤過日子。錢賺多了，反倒容易惹麻煩。”
王秀芝一聽，肩膀鬆了下來：“那好，媽這就去打聽。實在不行，咱就花錢買個工位。”
林昊點頭：“辛苦媽了。”
王秀芝笑著擺手：“自家人，還謝什麼？”
第二天晚上，她去了丈夫老工友家。可進門時腳步沉，回來時臉色灰，眉心擰成了疙瘩。
林昊一看便知有變故，趕緊迎上去：“媽，出啥事了？就算工作沒著落，咱家也有米有面，您別上火。”
王秀芝接過林靜初遞來的搪瓷缸，臉色繃得緊緊的：“靜初，小昊，我今兒才聽人說起，當年你爸出事後，廠裡不光給了三百塊撫卹金，還留了個正式工位給你接班。可那會兒我腦子亂成一團麻，連門都沒踏進廠裡一步。後事全是易中海張羅的。今天你爸的老工友才跟我說，人家還以為咱娘倆壓根不想進軋鋼廠，才把那工位悄悄轉手賣了。”
林靜初一聽，氣得指尖發顫，騰地站起來就要往外衝。林昊一把攥住她手腕：“別急！要是易中海在中間攪和，我絕饒不了他。眼下當務之急，是先跑趟廠裡問個底細，沒憑沒據，誰也動不了他。”
王秀芝眼圈泛紅，聲音發哽：“我真沒想到，易中海心竟能黑到這份上！撫卹金吞了，工位也昧了……那幾年咱母女啃冷饅頭、睡漏風屋，他倒好，站在旁邊看熱鬧，連句實話都不肯吐！不過小昊說得對，明兒一早，咱們就去軋鋼廠，當面問清楚！”
第二天清早。
林昊帶著林靜初和王秀芝剛走到軋鋼廠大門口，就被執勤的保衛員伸手攔住：“站住！你們哪來的？來廠裡有啥事？”
林昊點點頭，語氣平和：“同志，我們是林大同家的親屬，想見見楊廠長，核實一下當年的事。”
“林大同？”
保衛員皺眉，“誰啊？”
王秀芝趕緊上前一步：“我男人，軋鋼廠鉗工，當年工傷走了。我是他媳婦，來問問當年咋處理的。”
保衛員打了個電話，不多時回來，神情冷淡：“王秀芝，林大同那檔子事，廠裡早結清了，手續齊全、合情合理。你們回去吧。”
林昊心裡一沉，這事顯然不止易中海插手，廠裡也有人捂著蓋子。他嘴角一揚，冷笑出聲：“行，廠裡不願管，我們就往工業部跑。我倒要看看，這天底下還有沒有講理的地方！媽，走！”
話音未落，他己扶住王秀芝胳膊轉身就走。保衛員一聽“工業部”
三個字，心頭一緊，急忙抓起電話又撥了進去。
楊中興辦公室裡。
廠長楊中興剛掛掉第一通電話，正端起茶缸喝水，鈴聲又響了。一聽是保衛員慌張彙報，說林家若見不到廠領導，真要去工業部告狀，他手一抖，茶水濺到檔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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