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中院時,秦淮茹正蹲在井臺邊搓衣服,見林昊端著碗兔肉進來,喉頭不自覺地動了動,擠出個笑臉:“小昊,這是……”
林昊掃了她一眼,語氣平平:“許大茂傷著了,我今兒打到兔子,順手送一碗過去。賈家嫂子,您忙。”
話音未落,人己擦肩而過。
門口,賈張氏抱著棒梗,小聲啐道:“呸!給那個絕戶送肉?倒不如貼補我們家!”
秦淮茹翻了個白眼,心說你天天罵林靜初“不下蛋”,人家憑什麼給你家送東西?
後院。
林昊走到許大茂家門口,揚聲喊:“大茂,在家不?”
“在!進來吧!”
林昊推門進屋,見許大茂正歪在炕上,床頭放著一個冷硬的窩頭、一碗稀得照見人影的粥,估摸是壹大媽剛送來的。
許大茂見林昊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兔肉進來,先是一懵,隨即掙扎著要坐起來:“小昊,你這是……”
林昊把碗擱在床頭,按住他肩膀:“今兒打到兔子,想著你躺著受罪,順手送一碗過來墊墊底。”
許大茂這幾天連床都下不了,頓頓啃窩頭喝稀粥。這會兒看著眼前油亮噴香的兔肉,忽然想起若父母還在,斷不至於受這份委屈。鼻子一酸,眼圈泛紅,嗓音發啞:“小昊……你費心了,謝了。”
林昊見他眼眶發潮,心裡輕輕一嘆。但他清楚,許大茂骨子裡就是個小人,一時動容,不代表他會改。感動不過三分鐘,等傷養好了,照樣是那個許大茂。
他拍了拍對方肩膀,輕聲道:“大茂,別囉嗦,趁熱吃。你這兩天,怕是真沒沾過油星兒。”
許大茂點點頭,風捲殘雲般把肉扒拉進嘴裡,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咧嘴笑道:“王嬸兒的手藝是越來越地道了!”
靜默片刻,他搓了搓手,語氣略沉:“小昊,當初你們家遭難,我心裡真想搭把手,那些人使的陰招,我看著都臊得慌。可我爸死活攔著,說院裡關係盤根錯節,硬出頭只會讓自家日子難熬。誰承想,我剛躺下養傷,王嬸兒反倒記掛著我,送肉上門……這事兒,我許大茂心裡過意不去。小昊,話不多說,往後瞧我的行動。”
林昊聽了沒接話,只輕輕頷首。許大茂確實是實打實的小人,但細究起來,他乾的那些事,大多帶著一股被逼急了的報復勁兒;最抹不掉的汙點,就是舉報婁曉娥一家,當然,聾老太在背後煽風點火,也推了一把。
可話說回來,那年月夫妻翻臉、父子反目,哪還少得了?歸根結底,是時代壓彎了人的脊樑。但這不等於能替許大茂開脫,他就是小人,本色不改。
林昊端起空碗,順手收進廚房:“大茂,別老琢磨這些了。哪家沒幾道坎兒?我懂。你安心養傷,我先回前院了。”
見許大茂要撐著起身相送,林昊抬手一擋,轉身就走。
幫許大茂,圖的不是他感恩,而是分擔壓力,指望閻阜貴?靠不住。真有大事臨頭,那老油條跑得比誰都快。至於許大茂,若真肯踏實用心,將來給他個安身立命的好差事,又有何妨?
傍晚,林靜初下班進門,一眼瞥見木箱裡毛茸茸的小兔子,眼睛頓時亮了,雀躍著撲過去:“小昊哥,是你逮來的?太招人疼了!”
林昊笑著把她的腳踏車推進屋:“喜歡就成。等養壯實了,咱們燉一鍋香的。”
林靜初連連點頭:“嗯!我天天喂,喂得圓滾滾、胖嘟嘟!”
天色漸晚,林昊轉頭對王秀芝說:“媽,王主任幫了咱這麼大忙,另一隻兔子,您一會兒送去吧。”
王秀芝想了想,應聲:“行,我這就去。”
易中海剛踏進家門,就聽說林昊給許大茂送肉的事,鼻腔裡哼出一聲冷笑:“臭味相投,蛇鼠一窩。”
他原打算坐等林家垮臺再出手收拾,可撫卹金的事早被捅破,林靜初不僅進了單位,還領到一千塊獎金,計劃徹底落空。更棘手的是,林靜初分在後勤科,他那點人脈根本伸不過去,心裡憋著一股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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