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早想把後勤牢牢攥在手裡，這才把表侄錢浩塞進來當副主任，圖的就是哪天能換掉楚國義。這招讓楚國義如鯁在喉，錢浩近來處處使絆、屢屢添堵，他早憋了一肚子火。眼下若新來的保衛科長真能把錢浩扳倒，反倒省了他不少力氣。
李副廠長辦公室。
李懷德正埋首翻檔案，忽見錢浩莽撞闖入，眉頭立刻鎖緊：“規矩呢？”
錢浩哪還顧得上禮數，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桌前，急切開口：“表叔，”
李懷德臉一沉：“這是廠裡，沒有表叔，只有李廠長。”
他對這個表侄素無好感：毛病一堆，偏偏家裡就這一個中專生，實在沒法推脫，只能勉強用著。
錢浩心裡清楚，自己能在廠裡橫著走，連後勤主任都不放在眼裡，全靠眼前這位靠山。他立馬收起慌態，肅容改口：“李廠長，出大事了！”
李懷德抬眼：“什麼事？慌成這樣？”
錢浩支吾半晌，才吞吞吐吐道：“我把新來的保衛科長給得罪了……”
李懷德不信對方會無緣無故找茬，定有隱情，當即追問：“說清楚！”
錢浩沒法搪塞，只得如實交代自己對林靜初動的歪心思，還有幾次當眾糾纏、言語輕薄的事。
李懷德越聽眉頭擰得越緊。他當然知道這位新科長，林昊不單是軋鋼廠保衛科長，還是城東分局治安股長，這次來廠裡只是掛職鍛鍊。自己根本壓不住他。更糟的是，這分明是奪人之妻的舊恨。可錢浩眼下仍是自己掌控後勤的關鍵棋子，不能輕易棄子。他劈頭罵道：“淨給我捅婁子！這幾天給我夾緊尾巴，把以前那些爛賬趕緊擦乾淨！我待會兒就去找林昊談談，看能不能平息這事。”
錢浩卻懵了：“李廠長，保衛科雖是雙重管理，但終究歸您分管啊。俗話說‘現官不如現管’，您怕他什麼？大不了尋個由頭，把他調走不就完了？”
李懷德氣得拍桌：“胡扯！當軋鋼廠是你家開的？林昊只要不犯硬傷，我拿什麼理由寫報告調人？再說人家後臺硬得很，分局治安股長，是你我想動就能動的？”
錢浩一走，李懷德靠在椅背上，手指叩著桌面，反覆盤算著怎麼跟林昊打交道。
保衛科。
林昊回到辦公室，隨手翻了翻案卷，抬眼問身旁的治安股長：“說說錢浩這個人。”
治安股長一聽這話，心知上司動了真格，壓低聲音道：“科長，錢浩口碑極差，欺壓女工、強佔便宜的事幹過不少。只因他是李副廠長表侄，才沒人敢碰……”
林昊見他欲言又止，目光一冷：“有話首講。”
治安股長嚥了口唾沫，才硬著頭皮道：“科長，他好色成性，廠裡好幾個女工都被他騷擾過。大家怕丟飯碗、怕壞了名聲，只好忍氣吞聲。有的姑娘被他糟蹋後，連告都不敢告。”
林昊面上不動聲色，心底早己怒焰翻騰。他盯著治安股長，聲音低沉：“你繞圈子，是不是我愛人也被他盯上了？”
治安股長頓覺一股寒意壓得胸口發悶，額頭沁出細汗，點頭道：“是有幾回……不過都被林靜初當場罵跑了。”
林昊面色驟寒：“這麼說，保衛科手裡有他違法的證據？”
治安股長搖頭：“前任科長、副科長只顧撈油水，哪敢惹李副廠長的親戚？咱們科裡，一紙實據都沒有。”
他抬眼瞥見林昊嘴角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冷汗刷地淌下來，忙補道：“科長要是需要，我立刻就能把材料備齊！”
林昊這才緩了神色，拍拍他肩膀：“好，我要得急，你懂？”
治安股長挺首腰桿：“明白！雖然眼下沒證據，但事情我們心裡都有數，不出兩天，鐵證全齊！”
林昊頷首：“去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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