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三句話飛出了高府的牆。
“結盟是結盟，一家人是一家人。”
“高家嫁女，不是高家賣女。”
“禮，高家周全；界，也請侯府記牢。”
第二天一早，這三句話跑遍了大半個京城，並且各自添了新詞。
傳到第三遍，高小姐是擲盞明志；傳到第五遍，高小姐當場折斷了世子親挑的鳳釵；傳到第七遍，高小姐已經當眾休夫，侯府顏面掃地，鎮嶽侯連夜上表請罪了。
高紓楨對此的全部回應是：讓晚翠照常去庫房對冊。
輿情這種東西，前世她管過——越解釋越熱，不回應自涼。何況這一波風向細品之下，滿城的人都在免費替她說書：有人撇嘴，說她婚約己定還開罪侯府，是把滿門前程往火坑裡推；也有人捏著帕子在心裡把那三句話過了一遍又一遍，過到某一句時，胸口輕輕地酸，像有人替她們說了憋了半輩子的話。
帖子跟著就到了。
一早上，門房收了厚厚一沓。賞花的，鬥草的，抄經的。藉口五花八門，目的殊途同歸：都想來看看這位“休夫”的高小姐，到底長什麼樣。
晚翠捧著帖子進來，愁眉苦臉：“姑娘，這可怎麼回？”
高紓楨把帖子往案上一攤，分成三摞。
左邊一摞，幾家真正的通家世交。
“按例回帖，禮數一分不減。”
右邊一摞，素無往來、帖面卻寫得熱絡的。
“收下，回一張謝帖，別的不必提。”
中間一小摞，落款的名字一個不識，文風卻一個比一個熟稔。
“這些，先放著。”
“放著？”晚翠不懂。
“帖子這種東西，跟會議邀請一個道理。”高紓楨慢條斯理，“急著答應的，多半沒安好心。晾一晾，真心假意自己會分開。”
晚翠似懂非懂，抱著三摞帖子分頭去了。
此刻高紓楨還不知道，這一沓帖子裡，缺了兩封。
兩封真正要緊的，還在路上。
同一個夜裡，鎮嶽侯府京邸，書房。
孫嬤嬤把及笄宴的經過一字不漏回稟完，垂手立著，等著挨訓。
沒等到。
卓岑坐在燈下，指間一枚白玉棋子，轉了轉，停住，又轉。
“她自己回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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