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賬戶、按時段、按金額列,超出一筆都不要。”
申請送出以後,屋裡又等了兩個小時,咖啡換了兩輪,誰也沒敢離開螢幕。
凌晨三點四十,第一批底層回單傳來,付款賬戶並非龍騰集團,更不是所謂海外財團,而是三隻集合信託產品。
產品說明寫的穩健固收,宣傳材料擺著物流園、商業物業和供應鏈專案,投資人名單卻多是普通家庭。
趙剛翻到資金用途變更頁,臉色一下沉了,“這上面寫補充專案流動性,錢怎麼進了證券擔保賬戶?”
工作人員繼續核對,“變更指令來自管理人,龍騰旗下公司提供差額補足,穿透以後,實際控制關係能對上。”
“投資人知道嗎?”
“合同裡塞了概括授權,可宣傳頁寫的很明白,低風險、固定收益,沒提證券做空,更沒提七倍槓桿。”
趙剛把相關頁面全標出來,“原件編號,電子簽名,流轉日誌,一個別漏。”
後半夜,更多回單湧進系統,三隻信託只是入口,後面還掛著五家理財平臺,資金全以專案週轉名義匯出。
其中一筆十二億資金,上午還躺在兌付準備賬戶,晚上便拆成十七筆,轉進龍騰控制的跨境併購基金。
技術員揉著眼睛,“這筆下週要兌付,系統裡已經掛出兌付計劃了。”
趙剛盯著那行日期,“拿要還給老百姓的錢去砸盤,沈國鋒真敢下手。”
“現在能報楚主任了嗎?”
“再交叉一次,別拿巧合當證據。”
第二輪核驗從銀行流水反推,每筆錢都核到原始募集合同,又從證券擔保賬戶倒查,首尾全對上了。
早上六點,趙剛抱著厚厚一摞材料推開楚河辦公室,屋裡已經有人,楚河正看三家企業夜間報來的現金流表。
“查到源頭了。”
楚河抬眼,“坐下說。”
趙剛把第一張資金圖鋪開,“六家境外基金是假外衣,主要擔保資金來自國內信託和理財平臺,目前核實一百零七億。”
李達康剛進門,聽見數字便停住,“你說什麼,一百多億理財款?”
“還是初步核實數,部分資金原定下週兌付,龍騰昨晚調走,轉去給做空賬戶補擔保。”
李達康拿起一份合同,越看臉越黑,“宣傳上寫保本穩健,背後拿去賭股價,這叫穩健?”
金融協調人員糾正一句,“合同沒寫法定保本,不過風險等級確實和實際用途嚴重不符。”
“少跟我摳這個字眼,買的人知道錢進了七倍槓桿嗎?”
沒人接話,答案全擺在回單上,幾萬、十幾萬、幾十萬,一筆筆匯起來,最後變成盤面上的鉅額賣單。
楚河沒跟著發火,翻到授權鏈最後一頁,“龍騰直接簽字的人是誰?”
“資金調撥由周誠審批,陳放提交,最終風險豁免用了沈國鋒的個人電子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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