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所有賬戶,明天開盤,先砸漢東。”
沈國鋒放下電話,辦公室裡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急著接話,桌上那份調查回執還攤著,嚴正兩個字壓在最後一頁。
財務總監周誠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翻開資金錶又核了一遍,調出來的錢太多了,國內賬戶、境外基金、關聯公司授信,全綁進了一張表。
“沈董,這麼砸下去,保證金一天就要燒掉十幾個億,盤面一旦拉回來,咱們連退的口子都找不到。”
沈國鋒抬眼盯住他,“你覺著,現在還有退路?”
周誠啞了,手裡那支筆轉了半圈,磕在桌角,他想彎腰去撿,又覺著這個動作太丟臉,只能坐著不動。
嚴正落馬以後,原先答應延長授信的兩家機構改了口,三筆過橋資金也被臨時抽走,龍騰表面光鮮,賬上早裂開了口子。
更麻煩的是,幾家理財公司下週就要兌付,金額壓到了一百二十多億,晚一天都可能鬧出動靜,沈國鋒比誰都清楚這筆賬。
資金部負責人陳放推過一張測算表,“漢東城建流通盤大,省屬資本持股集中,真砸開缺口,別的票會跟著掉。”
“我要的就是跟著掉。”
“可咱們手裡的券不夠。”
沈國鋒拿起桌上另一份名單,手掌啪的一聲拍下去,“境外那幾只基金養了三年,難道留著過年?”
陳放臉色發苦,“那幾只基金用了多層代持,穿透審查真落下來,龍騰也未必藏的住。”
“審查需要時間,市場崩掉只需要一個早盤。”
這句話砸出來,幾個人全不吭聲了,沈國鋒敢押,押的還不是自己一個人的錢,龍騰這些年最擅長的就是拿別人的錢撐自己的門面。
嚴正還在漢東時,他敢把風險藏在合同背後,敢拿批示壓銀行,敢把爛專案包裝成優質資產,如今那層殼破了,裡面全是窟窿。
沈國鋒抽出一張紙,推到周誠面前,“跨境併購基金今晚完成增信,明早開盤前,所有額度必須能用。”
周誠看了兩行,臉色變了,“這份增信,要拿三家理財平臺的備用金做兜底。”
“有問題?”
“那是兌付準備金,動了就補不回來。”
沈國鋒身子後靠,盯著周誠看了許久,“漢東垮了,什麼錢補不回來,漢東不垮,你留著這筆錢給誰發喪?”
話說的難聽,桌邊卻沒人敢頂,周誠幹了十幾年財務,知道這不是投資,這是拿全部家底賭漢東先撐不住。
“沈董,能不能先砸一隻,看看省裡的反應?”
“先砸一隻,他們就會停牌,就會調錢,就會查賬戶,我要三隻一起開口,讓他們連該救誰都弄不明白。”
陳放翻開操盤計劃,“第一批賣單壓漢東城建,第二批壓漢東能源,第三批打交通控股,股指那邊同步壓。”
“再加一層。”
沈國鋒拿起鋼筆,在漢東城建後面畫了個圈,“放出訊息,就說漢東舊改債務失控,省屬企業互相擔保,現金流已經斷了。”
宣傳負責人孫凱坐不住了,“這個訊息缺少憑據,國內平臺未必敢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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