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誰記錄的？”
沙瑞金沒有往後翻，手指點在專報第二頁。
機要秘書立刻答：“現場執法記錄儀，省紀委趙剛同志同步記錄，門崗武警和看守所法制員都在場。”
田國富坐在旁邊，拿起另一份材料看了幾行，臉色沉下來：“沙書記，這不是普通情緒話。最高檢來的同志，當眾給地方紀委扣保護傘帽子，還沒有證據，這會影響整個聯合辦案秩序。”
沙瑞金把影片光碟推到秘書面前：“放。”
螢幕亮起。
侯亮平越過警戒線，孫立軍攔人，楚河站在登記臺邊，語氣始終沒有抬高。影片裡，侯亮平那句保護傘聽得清楚，後面洗線索三個字也清清楚楚。
田國富看完，手裡的筆敲了兩下桌面：“他把個人判斷放在組織程式前面。今天闖看守所，明天就可能繞開省委直接提人。到時候出事，責任算誰的？”
沙瑞金沒有立刻接話，翻到協查令影印件：“最高檢這份檔案，措辭留了餘地。協助詢問，必要時調閱影印件。沒有授權他單獨進入隔離區，更沒有授權他強行接觸關鍵證人。”
田國富順勢把另一份材料推過去：“還有昨天反貪局那段。未報到，未登記，直接上樓索要卷宗。陳海沒給，他又說辦案不能被死規矩綁住。沙書記，這種作風如果不糾正，漢東下面的人都不知道該聽誰的。”
沙瑞金看向秘書：“接最高檢分管領導電話。”
秘書快步出去。
田國富趁著空檔說道：“楚河這份專報寫得剋制，沒有擴大矛盾。只列事實，列條款，列影片編號。越是這樣，越說明情況嚴重。”
沙瑞金把專報合上：“楚河人呢？”
“在省紀委，等候指示。”
“告訴他，繼續按程式保護證人，不準擴大化，不準私下放風。”
“是。”
電話接通後，沙瑞金接過話筒，稱呼客氣，語氣卻沒有放軟：“老周，我這裡有一份關於你們侯亮平同志在漢東執法情況的專報，已經形成影片材料。問題不小。”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沙瑞金繼續說：“我理解最高檢辦案壓力，也支援監督。但監督不能脫離組織紀律。強闖反貪局，強闖看守所，當眾指稱地方紀委是保護傘，這已經越過工作分歧。”
對方解釋了幾句。
沙瑞金沒有打斷，等對方說完，才開口：“檔案我會透過機要渠道發給你們。漢東的態度明確，歡迎依法監督，拒絕個人凌駕程式。侯亮平同志如果繼續這樣辦案，我無法保證地方協作體系不出問題。”
田國富抬眼看了沙瑞金。
這句話分量不輕。
電話那頭的聲音也沉了下去。
沙瑞金最後說道：“請你們對他進行內部約束。漢東省委不希望事情鬧大，但也不會讓任何人拿著牌子破壞法治程式。”
電話結束通話。
沙瑞金把話筒放回去：“通知省紀委，專報按機要發最高檢，同時抄送省委政法委。田書記，你那邊跟進紀律風險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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